第206章 命好(1 / 1)

周冠英的电报从济南发来了,说是马上到家,这就让谷大仓焦急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媳妇还没回来,日本人石川犬连带着他们的工程师岩下伊口始找过来了,来时的表情显得甚是得意,就连石川那个小儿子都比之前都傲慢了不少。

谷大仓在茶馆的包厢里接待了他们,这也算是全城最豪华的地方了。

他笑嘻嘻地问:“石川先生,是不是来给我送贷款来了?”

石川显得很不高兴,摆手说:“钱的,不着急,铁路的,很着急!谷桑,吹牛的不要!”

谷大仓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坐直了身体,拍着胸脯说:“我谷某人啥时候吹过牛?我告诉你们,我说能修就能修,我的技术工人已经在那个,叫勘察,对,勘察去了,年前,图纸就能出来了!”

两个日本人面面相觑,岩下伊口始叽叽歪歪一阵子,石川翻译说:“这么快,不可能的,桥梁的,很麻烦,你们的,技术的没有,能力的没有,吹牛大大的!”

谷大仓却信誓旦旦地说:“我还偏就不是吹牛,不光年前能出图纸,只要你们钱能到位,我三年内就把铁路给你们修出来!”

两个日本人再次哈哈大笑,连那个小石川都跟着笑得很狂浪。

“打赌!”

谷大仓显得非常气愤,拍着桌子说:“咱们打赌,如果我办不到,我把脑袋输给你们!”

石川的脸色也冷了下来:“谷桑,你是认真的?”

谷大仓正气凛然地回答:“绝不儿戏!咱们请当地县令来作保,签下生死状!”

“生死状的不要,合同的必须!”石川开始提条件,“如果你们三年内不能完工,支付给你们的工程款就将变成你的贷款,要还给我们!”

谷大仓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这合同,我签了!”

他接着补充说:“那如果我完成了,你们给点啥呢?”

石川呵呵一笑,撵着手指说:“我们的,会加钱!”

谷大仓摆手说:“钱那玩意,确实稀罕人,不过呢,我都玩命了,你们也得拿出点诚意,这样,铁路建好了,我要点这个铁路的股份当赌注,没问题吧?”

本以为石川会犹豫,没想到这家伙当场就点头了:“这个的,没问题!两成的,是你的!”

“你也真够抠门的!”谷大仓显得很不满意,“我还觉得你会拿出一半来呢!”

石川摆手说:“一半的,是吹牛!两成的,我们的权力!”

这话没毛病,石川他们的正金银行是名义上的投资者。

谷大仓趁热打铁:“行,合同里,写上,谁要是不守规矩,就是王八蛋!”

石川又笑了:“骂人的,没用!”

双方还真的跑到县衙里去签合同去了,石川拿着合同美滋滋地离开了。

谷大仓也挺得意,县令陶在明问:“你有把握么?”

谷大仓摇摇头:“没有!”

陶在明拍了桌子:“那你,还让我担保?这不是找麻烦吗?”

谷大仓趴在桌子上,很淡然地说:“干爹你怕啥?反正你快告老还乡了,到时候,你提前走,麻烦也不可能找到你头上去!”

陶在明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老夫是碍你眼了!”

“哎呀,没这意思,你这老头咋还当真了呢?”谷大仓安慰起来,“其实,我很有把握,我夫人已经发电报回来了,京城胡大人派出来五十多个学生,已经在分段勘察,年前把图纸改出来,没问题!至于干活,只要有钱,三年,我都说多了!”

陶在明这才放心下来:“你小子出息了,真想不到,你下山不到一年,就即将有如此成就,老夫佩服啊!”

谷大仓摸着脑门回答:“命好,摊上个好媳妇!”

陶在明又说了事:“州府大人说了,他将亲自担任师范学校的总办,本官的重担算是卸下了!”

听他这口气,有很不舒服的感觉。

谷大仓当场拍了桌子骂起来:“他算个啥东西?修学校,找先生,他一点力都没出,这马上开学了,他跳出来摘了桃子,算怎么回事嘛?”

陶在明反过来安慰他:“哎,反正本官也即将卸任,这些东西,都无所谓了!本来只希望他能好生办学,没曾想,他直接修改了课程,本来安排的西学,愣是给砍掉一半,换上了那什么忠君爱国的思想课!我多次劝说也没用。”

这话,明显就是在跟谷大仓诉苦。

“他妈的!这是明显在找茬啊!”谷大仓一听这个更来气了,“好啊,既然他想这好事,就先问问我这边能不能答应吧!干爹,把学校的费用,停了!让他来求咱们!”

陶在明有些为难:“不好吧?”

谷大仓显得非常义气:“你把事往我身上推!”

回到营地,谷大仓第一件事就去找到石匠出身的呼延破:“呼师兄…”

此刻,呼延破正在认真刻着一块石碑。

呼延破抬手纠正:“俺姓呼延!复姓!”

谷大仓显得挺无辜:“我没说跟母亲姓啊?是不是,呼师兄?”

呼延破无奈了:“啊呀,随便你怎么叫吧!”

“呼师兄,给你安排一个活!”谷大仓开始安排正事,“你去山东招揽石匠,越多越好,趁着过年没事,你带着人去开山取石,铁路要开修了,肯定少不了用石料!”

呼延破问:“什么叫越多越好?到底要多少?两千够不够?”

谷大仓摇摇头:“两万都能不嫌多,只要你能管得了!”

呼延破挠头尴尬地说:“两千人我都管不了,不然,我也是标统了!”

谷大仓显得很豪气:“守备军里的兄弟,你随便挑,给你当帮手,接下来三年,你就是工头了!”

呼延破兴奋起来了:“啊呀太好了,还是干老本行得劲!成天舞刀弄枪的,没意思!”

谷大仓看着呼延破屁股下的石碑,问:“谁死了,要这么大的碑?”

呼延破指着碑文说:“你瞎啊?这是功德碑!”

说着,拿起地上的一张纸递过去:“你瞧瞧,你出钱,县令出力,结果,连名字都没有!”

谷大仓晃着纸问:“这是谁给你的?”

“州府汪云龙,还能是谁?”呼延破接着发牢骚,“我正要去找你呢,幸好还没开始刻名字!”

谷大仓摆手说:“这个活停了,没我的命令,谁敢在学校乱立石碑,直接给我砸了,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