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这么大口气啊？”

是总兵段日升的声音，他亲自带着手下标统何迪华突然造访。

谷大仓回头见到来人之后，立刻打拱手:“总兵大人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下，我也好准备准备！”

段日升眯着眼睛问:“准备什么？准备把武器装备都藏起来？”

谷大仓问:“大人是来交接装备的？”

段日升反问:“你会乖乖配合吗？”

谷大仓摇头又点头:“心里肯定不情愿，可咱们还是会配合！”

段日升点点头:“倒是一个敢说实话的！来吧，让本总兵看看你还剩下多少好东西！”

谷大仓还挺热情:“大人请随我到仓库一看！”

仓库剩下的物资太让人失望了，谷大仓捧着物资清单介绍说:“除去五百人的必要装备武器，剩下木饭桶二十只，片刀三十把，红缨枪45杆…”

“哈哈哈”段日升一听到这，立刻大笑起来，转身对手下人说，“来时，本官说准了吧？他若能舍得拿出像样的东西来，我这个总兵就让给他来做！”

谷大仓显得很尴尬:“没办法，咱穷啊！”

段日升把清单扔给他，指着物资说:“这些鸡盆狗罐的，你自己留着吧！”

说着，朝手下挥挥手，何迪华很识相，带着人离开，仓库里只剩下谷段二人。

段日升表情严肃地说:“现在就剩你我二人了，能和你开诚布公地聊聊不？”

谷大仓挠着脑袋问:“啥叫开诚布公？”

段日升很有耐心地解释:“就是不耍心眼子！”

“冤枉啊！”谷大仓第一时间大叫冤枉，“都是那帮文官跟我耍心眼子！我跟他们反着来，都是被逼到没办法了！”

段日升摆手说:“行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那些文官本就是一帮沽名钓誉之徒，不提也罢！我且问你，总督将守备军划归总兵衙门，你可有意见？”

谷大仓摇头回答:“换了别人当总兵，我肯定不服，段大人你不一样，你不跟我耍小心眼，不坑我。你是个好人，不打折的好人！就冲这个，我愿意听从段大人号令！”

“这话听了舒服！”段日升点头表示满意，“你虽出身草莽，却也不失大义，本官看中的就是你这点，所以才在总督面前替你开脱，希望你日后别让本官失望！”

谷大仓拱手致谢:“谢段大人信任。”

然后又试探性地问:“那军费的事情…”

段日升也没有隐瞒:“总督大人的意思，依旧是按照五百人的建制照常发放，至于那些建制外的，你自行解决吧！”

谷大仓岂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总兵已经默认自己在建制外招募的那五百人了。

还没等他高兴片刻，段日升又训斥了起来:“跟袁大人的矛盾刚解决，怎么又跟州府大人闹腾了？你不惹麻烦屁股痒痒是不是？”

谷大仓大叫委屈:“不能怪我，是他先找茬的！学校的事，他一点心都没操，都是我跟县令大人出钱出力，到头来，他抢了这个功劳。就好比我三媒六聘的娶了个媳妇，又出彩礼又办酒席，该进洞房的时候了，又没我啥事了，这上哪说理去？”

段日升忍不住笑出了声:“还真是这么回事！我问你，你建学校的目的是什么？”

谷大仓回答:“陶知县让我出钱帮忙，我就出钱呗，那是我干爹，帮他在告老还乡之前捞点政绩。”

段日升追问:“没有其他想法？”

谷大仓摇头回答:“那些假仁假义什么为国育才的话，我也会说，其实，我可想不到那么远，只想让老头没啥遗憾，现在好了，赔钱赚吆喝！”

段日升指着他的脑袋说:“这实话听起来真就让人不舒服。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不管你们怎么争执，我不管，可对付同僚，不得妄用刀戈，恃强凌弱！那些文人，不经吓的！”

谷大仓立刻拱手回话:“大人的教诲，俺记下了！”

接着，他又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大人，咱们到底是属于哪一波的？新军还是淮军？”

段日升有些生气了:“什么新军淮军？都是朝廷的军队，哪有什么派系之分？”

见谷大仓的眼神中都是不信，于是不耐烦地丢了一个答案:“淮军，早就散了！四年前，李中堂死后，淮军便已经不再担任国防主力，反而被北洋军收编。”

谷大仓听后，点点头，若有所思。

段日升指着门外方向说:“陪本官走走，我有话跟你说！”

谷大仓只能老实跟在他身后出了仓库，来到一处小河边，河边草丛早就枯黄，远处一片灰蒙蒙，没有一点生机。

段日升长叹一声:“实不相瞒，本官在任期间毫无建树，只因曾与袁世凯共事多年，才挂职总兵虚职，如今总兵衙们也要换人，张士翰，也曾是淮军旧部，他可不会像我这么纵容你！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谷大仓却丝毫不慌:“大人能跟我说这话，肯定有了帮我立住脚跟的办法吧？”

段日升再次笑出了声:“呵呵呵，果然是个鬼机灵！好吧，明人不说暗话，犬子段芝贵刚任职北洋军第三镇统制，虽然已经是核心将领，却没有可以交心的属下…”

谷大仓当即明白下来，毫不犹豫地表示说:“只要你信任，我就去跟你儿子拜把子去！”

段日升哭笑不得:“他比你大了二十岁，你还挺会占便宜！”

谷大仓问:“你想让我咋办？”

段日升回答:“继续当你标统，别给他闹出纰漏就好！另外，多给他写条子，汇报徐州城防情况？你懂？”

谷大仓疯狂点头:“明白明白！这是给我找了一棵大树好乘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