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在堂屋饭桌前并排而坐，桌子上摆上了好酒好菜，谷大仓摸着陈恒庵的肩章，满眼羡慕:“大哥，这是啥军衔？”

陈恒庵有些骄傲地回答:“正三品，正参领！”

谷大仓重重地叹息一声:“我也差点跟你一样了。可惜，俺没那个命！”

“哦？”陈恒庵故作好奇，“这话从何说起？”

谷大仓如实回答:“第二镇段统制要给我一个跟你一样的军衔，还给补发新军装，条件就是听他的话，去扬州驻防。总督大人对我挺好，咱不能对不起人家，我就没要那个官，又回来当我的标统了。”

陈恒庵立刻纠正说:“你这个标统，顶多算是半个吧？谁家标统只带着五百人，加上那五百编外人也不过是我们的半个标的建制。”

谷大仓挺好奇:“你咋知道的？谁跟你说的？”

“呵呵呵，不光我知道，就连江北提督段其瑞大人都知道了。”陈恒庵自顾自喝了一口酒，接着说，“我啊，就是受段大人委托，来找你的！你小子，有福了！”

谷大仓心里窃喜，媳妇刚才说的话，现在就要应验了。

“我的大哥哟，我都把人得罪死了，还不知道怎么给我穿小鞋呢，哪里来的福？是祸还差不多！”

陈恒庵摆摆手:“话别这么说，你小子，够义气，够忠心，又是个难得的人才，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段其瑞大人亲口所说…”

谷大仓更好奇了:“你咋知道的？”

陈恒庵笑了起来:“哈哈哈，你小子也没问我现在跟谁混呢？”

谷大仓催促说:“那你赶紧告诉我啊！”

陈恒庵侃侃而谈:“自从离开徐州投奔袁大人之后，就进了天津军官速成班，咱的成绩是第一，就被破格提拔了，成了段提督的参谋官，去年底随部队进驻江苏。我之前也曾向段提督举荐了你，只不过你名不见经传，年纪又小，又没读过正经学堂，也就没把你当回事。”

谷大仓问:“咋了？这次把我当回事了？”

陈恒庵拍着他的肩膀说:“你小子干的事，让段总督刮目相看哟！竟然敢炸了日本人的银行，还把赃款送到提督衙门，你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谷大仓瞬间头顶冒汗:“他，他怎么知道的？这事我做得天衣无缝…”

“什么天衣无缝？那是自欺欺人！”陈恒庵当场驳斥了他，话头又猛地一转，“也正因为你有这个不要脸的劲头，段提督才考虑破格任用你！”

谷大仓又要说要忠诚于两江总督的话，直接被陈恒庵抬手制止了:“知道你想说啥，告诉你，段提督已经和端方大人协商妥了，这个扬州，你非去不可！”

谷大仓一脑袋问号，迫不及待地开口:“等一下，我把段芝贵给得罪死了，那提督大人咋还愿意用我呢？”

陈恒庵说:“你不该问这个问题，原因太简单，段芝贵不过就是替段提督试探你的人品，人家可是同宗。你应该问，为啥非要派你去扬州？”

谷大仓很配合:“那你就说呗！”

陈恒庵起身把房门关上，手指头扣了扣桌子，压低了声音，显得非常神秘:“为了钱！江南一些盐帮仗着朝廷有后台，长期疯狂贩卖私盐，获利颇丰，而北洋新军的军费却是捉襟见肘，朝廷上不是拖就是欠，袁大人为此头疼得要撞墙，所以，就想从这些盐商身上下手！”

一听这个，谷大仓就连连摆手:“别说了，我知道了，你们想让我去当这个臭头，去惹那些硬茬子！我可不去，我之前可是吃过亏的，我惹不起他们！北洋军有枪有炮，直接端了他们不就行了？”

陈恒庵按住他的胳膊，让他坐好:“问题就在这，不能动用北洋军，袁大人在朝廷上日子不好过，现在新军实力越来越强，多少人都盯着他手里的新军呢，处处给他为难，现在还不是跟这些满人撕破脸的时候，所以，这种事，就不能明着来了，你懂不？”

谷大仓依旧不愿意接手，倔强地回答:“我不懂，也不想懂！好家伙，得罪人的差事交给我了，你们等着捞好处，哪个憨熊愿意干，你们就找他去！”

陈恒庵摆手继续说:“这个差事，憨熊干不了！就得你这样的聪明又不要脸的人才能干！”

谷大仓端起酒杯说:“我当你是夸我了！喝完这个酒，咱们兄弟也就算到头了，好事你想不到我，这种事你想起我来了！”

“别急，有好处！”陈恒庵继续劝说，“捞到的钱财，你分一份！另外，那个正三品的官，还给你留着，不来北洋新军也行，两江总督那边会给你安排一个总兵当当。你说，这个好处还不够么？”

谷大仓瞪大了眼睛:“总督衙门也参与这个事了？”

陈恒庵点点头:“那可不？盐铁税收可是朝廷最主要的财政来源，现在到处缺钱，总督那边也难受，那些盐帮就是已经养肥的猪，是时候让他们出点肉了！”

谷大仓站起身说:“你等下，我找我媳妇商量一下！”

一袋烟的功夫之后，谷大仓踌躇满志地回来说:“行，这个活，我接了，告诉我，出了事，谁兜着？”

陈恒庵伸出两根手指:“放心，两边都给你兜底！”

谷大仓点点头，又扔出来一个问题:“说吧，想让我怎么搞钱？”

陈恒庵回答:“办法随便你用，一锅端了也行，让他们按月给总督衙门交钱也行。”

谷大仓趁机提了条件:“给我换装！先把编外那五百人的建制和武器装备都给我解决了！”

“没有问题！”陈恒庵主动替他补充，“事成之后，让你当个正儿八经的标统，人员给你配到两千！”

谷大仓拍着大腿兴奋地说:“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