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谁敢造次?(1 / 1)

朱枚的轿子停在巡警局门口,他从轿子上下来,正看到今天被他熊过的巡警都在门口罚站,嘴角忍不住上扬:“哼,没眼力劲!活该!”

被骂了一顿,还被罚了钱的巡警哪里还受得了这个气,几乎是齐刷刷地指着轿夫嚷起来:“把破轿子给我抬走,别挡了道!”

朱枚却骄横地说:“有本府在此,我看谁敢造次?”

不说这话还好,此话一出口,这些巡警更是怒不可遏,有人钻进岗楼,提起一只火把,在火炉上点燃了,出来就把朱枚的轿子给烧了,众人还把轿夫拉到路边一顿暴揍。

朱枚气得跳脚大骂:“岂有此理!胆大妄为!”

见这帮巡警也是气势汹汹,又怕吃了眼前亏,朱枚转身进了院子,还不忘丢一句一句话:“你们等着!”

朱枚一身七品知县官服,顶戴端正,面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满是一县父母官的傲气。对面站立的谷大仓身着新式巡警官袍,腰佩腰牌,乃是徐州地界五品巡警总办,统管全境所有巡警警力,品级压过朱枚两级,行事风格向来特立独行,半点不肯退让。

论品级,谷大仓正五品远高于朱枚正七品,可朱枚执掌一县民政钱粮,扎根地方多年,素来瞧不上这群半路起家、依仗洋规矩行事的巡警官员,早已积怨许久。

“谷总办,你手下一众巡丁肆意妄为,目无地方官长,今日你必须给本县一个说法!”朱枚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火气,方才听闻巡警当众拦下本地乡绅车马,执意依规罚款,全然不顾官阶,顿时怒火上涌。

谷大仓闻言淡然一笑,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公务在身的严谨:“朱县令说笑了,我的巡警都是遵照巡警部定下的明文条例行事,街头占道、逆行违制,依规惩处乃是分内之责,何来肆意妄为一说?”

“分内之责?”朱枚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声调陡然拔高,满脸嗤笑,“一群拿着几两月饷的街头巡卒,也敢管束地方士绅?自古地方尊卑有序,乡绅体面岂能被这般洋条规矩随意折辱?你新立的警务,分明是扰乱本县治下秩序!”

谷大仓闻言敛去笑意,神色沉了下来,手持警务章程朗声驳斥:“朱大人此言差矣!朝廷推行新政,设立巡警,便是为了规整市井、安定民生,律法面前不分官绅百姓,一律同等约束。昔日旧俗散漫无度,如今定新规肃风气,乃是上头旨意,岂是你一句旧俗便能推翻的?”

“旨意又如何?”朱枚仗着自己主理一县事务,底气十足,冷哼一声,“铜山地面大小事务,钱粮赋税、民情治安向来归本县统管,如今你这巡警总办横插一脚,事事插手,管百姓泼水,管挑粪行路,连车马行走都要插手,未免手伸得太长!真当本官七品县令形同虚设不成?”

“朱大人掌管民政钱粮,本官执掌全境警务治安,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何来越权一说?”谷大仓寸步不让,“巡警务在街巷安稳、市井洁净,查处违规乱象乃是本职,大人一味偏袒乡绅,纵容陋习,置朝廷新政于不顾,这才是误了地方大局!”

朱枚被怼得脸色涨红,一时间语塞,片刻后又强撑官威呵斥:“我看你们这群巡警就是闲得无事可做!整日街头寻衅扰民,不查盗贼匪寇,反倒盯着寻常百姓鸡毛蒜皮之事揪着不放,白白耗费官府饷银!依我看,不如缩减巡警人手,裁撤无用条例!”

此话一出,一旁站立的巡警们皆是面露委屈,谷大仓当即正色反驳:“大人此言实在偏颇!巡兵日夜轮值巡街,昼夜不分值守城池,夜巡防寒冒雨,所得月饷微薄,一心守护地方安稳。整治市井陋习,防范疫病滋生,皆是安民之举,绝非无事生非。倒是大人固守老旧思想,排斥新政,一味纵容权贵肆意妄为,长此以往,民心难安!”

“你!”朱枚被戳中短处,气得胡须发抖,指着谷大仓怒声道,“你区区警务总办,品级虽高,终究是新设差事,也敢这般顶撞地方正印官?莫要以为手握巡兵力,便能目中无人!”

谷大仓依旧态度强硬:“本官依律办事,无愧朝廷俸禄,无愧一城百姓。品级高低从不是行事凭据,律法规矩才是行事根本。往后街头警务之事,还望朱大人别随意插手,免得扰乱警务,坏了新政大局!”

朱枚气得胸口起伏,却碍于对方五品官阶,又抓不到半点错处,满腔火气无处发泄,只能狠狠一甩衣袖,撂下狠话:“好!好一个依法行事!本官倒要看看,你们这群新式巡警,能在铜山地面横行多久!”

谷大仓突然咧嘴笑了,起身走到他跟前,敲着他的顶戴问道:“我就奇了怪了,你一个七品芝麻官,怎么敢跟我一个五品总办叨叨事呢?后台挺硬啊!”

朱枚向天拱手:“本官乃是知府大人举荐,庆亲王盖章任命的铜山知县,如今也是朝廷命官,谷大人虽然贵为五品,下官一向不惧权贵,刚正不阿,心中无愧,自然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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