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夜深谈子嗣,立誓不纳妾(1 / 1)

春香羞答答退下之后,屋内只剩夫妻二人。

灯火摇曳,安静下来。

周冠英收拾好碗筷,沉默半晌,语气平淡却带着压在心底许久的心事:“刚才春香那样,我看着心里有点发酸。”

谷大仓纳闷:“她害羞,你酸啥?”

周冠英抬眼,眼神冷静又实在:“春香都长大成人,知羞知事了。我俩成婚这么久,肚子一直没动静。外人嘴上不说,背地里闲话早就满天飞了。”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瞬间沉了。

这是夫妻俩最避讳、最无解的一桩心事。

谷大仓闻言挠了挠光头,脸色无奈:“命里有时终须有,急啥?”

“不急?”周冠英语气干脆强势,“你是五品官,手握一城巡警,旁人都盯着你家子嗣。无后为大,我挡得住闲话,挡不住世俗规矩。”

她盯着谷大仓,直白摊牌,没有半分扭捏:“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要是一直怀不上,你就纳妾吧。”

谷大仓吓得一激灵,当场摆手,避坑速度极快:“别!打住!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周冠英挑眉:“我是认真的。我身子不争气,不能耽误你传宗接代。春香老实本分,人勤快,又是我陪嫁过来的,知根知底,纳她最稳妥,家里也不会乱。”

谷大仓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万万不可!你怕是忘了,春香自小和你弟弟周冠霖一同长大,两人两小无猜,情意深厚。”

谷大仓继续说道:“人家小姑娘心里惦记冠霖,你反倒打算把她给我做妾,这事要是传出去,咱们夫妻二人成了什么人?硬生生拆散一对青梅竹马,良心难安。”

“再者说了,我定下规矩,三十岁之前,绝不纳妾,半句商量没有!”

周冠英缓缓敛了神色,细细思索片刻,叹了一口气:“倒是我思虑不周,一心纠结子嗣的事,把春香与冠霖的事忘了。他俩年少相伴,从小一处玩,的确有情分。”

“本来我心里盘算,若是春香入府为妾,家事不必担心。眼下看来,确实不妥。强扭的瓜不甜,不能凭着我的想法断送丫头的归宿。”

谷大仓松了口气:“这就对了。咱们不能只顾自家难处,委屈旁人。等往后寻个合适机会,不妨成全他们二人。”

周冠英点点头,神色依旧凝重:“道理我懂。可传宗接代这件大事,终究悬在头上。难不成放任旁人日复一日嚼舌根?”

“闲话堵不住,索性不听。”谷大仓话说得又土又实在,“眼下世道动荡,张庭杰、朱枚一众对头时时刻刻等着抓我的把柄。我要是急着纳妾,反倒授人以柄,惹出无穷是非。生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吧。”

周冠英凝视他片刻:“我记下你的承诺,三十岁之前不许纳妾。”

“算数!”谷大仓干脆应下。

二人闲谈渐渐收尾,谁都没有料到,厢房外,胡春香原本打算过来添热水,恰巧听见屋内谈及自己、纳妾以及周冠霖的话语。

她脚步猛地顿住,脸颊瞬间滚烫,一颗心砰砰狂跳。原来夫人曾经打算将她许给谷大仓。

万幸谷总办没有应允,还提起了她和冠霖少爷的情分。

春香不敢继续偷听,轻手轻脚退回自己屋中,倚着房门,心绪纷乱,一夜辗转难以入眠。

徐州城内官场依旧压抑,张庭杰死守规矩处处掣肘,朱枚日日盯着巡警公所挑刺,谷大仓一直隐忍不发、低调蛰伏。

正当局面处处受限之际,好消息骤然落地。

远赴日本士官学校受训的魏守义、彭松,期满学成,正式归国,星夜兼程赶回徐州。

这两人是谷大仓最早一手提拔、最信得过的嫡系兄弟,当初托了石川的关系送出去留学,为的就是今日——带回新式练兵、警政、战术本事,撑起整个徐州巡警的骨架。

消息传回公所,谷大仓当场松了一口大气。隐忍多日,终于等来自己的左膀右臂。

当晚,谷大仓撇开官场众人,只邀巡警队内骨干,私下摆了一桌欢迎晚宴。

厅堂灯火通明。

魏守义沉稳内敛,一身利落短装,气质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年粗莽小兵,举手投足皆是新式军人做派。

彭松性子凌厉锐利,眼神极亮,浑身透着杀伐干练,眼界、胸襟早已不是当年的捕头格局。

二人一进门,对着谷大仓深深行礼。

“老大,我们回来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听得在场一众老弟兄热血上涌。

谷大仓起身,笑着抬手扶起二人:“回来就好。这两年在外吃苦了。”

魏守义正色道:“不敢说吃苦,日夜勤学军事、操典、地形战术、新式列队,不敢辜负大哥一片心血。”

彭松直言:“日本军校严苛残酷,淘汰极多,我俩咬牙熬到结业,就是为了回来帮大哥把徐州巡警练成精兵!”

席间众人纷纷敬酒,热闹满堂。

酒过三巡,气氛落定。

谷大仓收起笑意,当众直接任命,不拖泥带水: “从今日起。魏守义任巡警队总教习,全权负责全军新式操练、队列、枪械规整、纪律整肃。旧规矩全部废除,以你所学为准,全队统一新法练兵。彭松任巡警稽查管带,专管巡防布控、街巷布防、城外关卡防务、应急调度。城内所有布防人手、岗点调配,归你统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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