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怒怼秀才(1 / 1)

没过两天,师部门口就乌泱泱来了一群长衫老秀才。领头的是本地王贡生,领着七八个皓首穷经的老先生,个个拄着拐杖、捋着山羊胡,脸色绷得像块发馊的豆腐干,指名道姓要见谷师长。

明着是为民请命、宣讲圣道,实则全是徐老虎在背后撺掇的。正面刚不过谷大仓,就想借这帮读书人的嘴挑毛病、压风头。

谷大仓还真给面子,把人请进厅堂,让人上了粗茶,往太师椅上一坐,耐着性子听他们说。

这帮老秀才可算逮着机会,你一言我一语,摇头晃脑全是之乎者也。

先说治盗:“夫子曰,不教而杀谓之虐。师长动辄剁手砍头,酷烈过甚,有伤天和,非仁政之道啊!”

又说借粮:“升米养恩,斗米养仇。贫者自有贫者的本分,一味赈济姑息,只会养出懒汉刁民,长此以往,民风败坏,礼教崩塌,地方危矣!”

王贡生说得激动,还拍着大腿拔高了调门:“穷人就得有穷人的样子!守着本分熬日子才是正理,哪能靠着官军借粮过活?惯坏了,以后谁还肯种地!”

一群人唾沫星子横飞,足足念叨了小半个时辰,见谷大仓全程喝茶点头、半句不插嘴,还以为把这位武夫说动了,越说越起劲,差点要当场教谷大仓背《论语》。

好不容易等他们说累了,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水,谷大仓才慢悠悠放下茶盏,开口第一句就直奔要害。

“诸位老先生,我先问一句——你们家里,以前被小偷偷过吗?”

老秀才们一愣,纷纷点头:“市井宵小,偶有顺手牵羊,自是常有。”

“那被偷的时候,诸位是拉着贼人坐下来讲半小时仁义道德,劝他回头是岸啊,还是转头就报官,巴不得把人关牢里重罚?”

有人嘴硬:“报官自是应当,可官府自有王法,哪能说剁手就剁手?太过了!”

谷大仓笑了:“以前徐老虎管扬州的时候,王法最齐全。偷东西抓进去,关两天就放,出来接着偷,偷到诸位府上,诸位除了骂两句世风日下,也没别的法子。现在我剁了十来根手指头,诸位家里最近还丢东西吗?夜不闭户的日子过着不舒服?非得天天半夜起来看院门,才叫仁政?”

一句话堵得那帮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谷大仓又聊赈济的事,语气更淡了:“再说升米恩斗米仇的大道理。诸位家里粮仓满囤,过年顿顿有肉,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去年冬天街边冻饿倒毙的流民,诸位怎么不每家捐两斗粮出来救救?我这粮是借的,不是白给——青黄不接借三斗,开春还新米,人家有地有种,就是缓口气渡个关,怎么就成养懒汉了?合着穷人饿肚子是本分,吃口饱饭就是被惯坏了?天底下哪有这个道理?”

他往前微微倾身,笑得温和:“诸位要是真这么推崇仁政,不如回去每家捐两担粮,咱们一起办粥棚赈济百姓,也算践行圣人教诲。要是光动嘴皮子,自己一毛不拔,那这仁义,也太便宜了点。”

满厅堂瞬间安静如鸡。

捐粮是不可能捐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捐的。可刚才大话都说出去了,这会儿被人怼到脸上,一群老秀才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你看我我看你,吹胡子瞪眼,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谷大仓靠回椅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慢悠悠补了句,声音不大,满屋子都听得清:

“其实这事我熟。以前我认识个夏秀才,比诸位迂腐十倍,张嘴就是祖宗规矩,闭嘴就是礼义廉耻,又抠门又轴。后来收拾了两回,不也服服帖帖的,该交税交税,该办差办差,半句废话没有。”

这话轻飘飘的,可在场的老夫子们都听出味儿了——合着我们跟那夏秀才一样,都是欠收拾?

他们倒是想发火,可抬头瞅了瞅门口站着的挎枪卫兵,再想想谷大仓剁人手指都不眨眼的狠劲,到了嘴边的硬话全咽了回去。

最后一群人灰溜溜地起身告辞,走得急的还差点被门槛绊倒,连告辞的礼数都乱了。

等人走远了,站在门边憋笑半天的顾长风终于敢出声,肩膀都抖得不行:“师长你这嘴,比刀还狠。这帮老夫子回去,估计得气病三天。”

谷大仓嗤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吃饱了撑的。太平日子过惯了,就爱指手画脚。真饿他们三天,比谁都跑得快。徐老虎自己不敢来,撺掇一帮老书生当枪使,这点手段,也不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