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兵围兰州(1 / 1)

队伍行至皋兰山下,兰州城的轮廓终于在风沙里显露出来。夯土城墙巍峨连绵,顺着黄河岸铺开,可远远望去,南北四座城门竟全都敞开着,门洞空荡荡的,望进去街面冷清,连个人影都瞧不见。预想中城头列阵、箭上弦刀出鞘的严防死守半点没有,整座城像座无人的死城,静得反常。

“怪了,”阚二库勒住马缰,挠着后脑勺纳闷,“马有金不是喊着要给咱们颜色看吗?怎么城门都大开着?莫不是听说咱们打过来,带着人跑了?”

顾长风举着望远镜端详片刻,眉头拧成一团:“不对。城门楼上有反光,分明藏着人手。街上看着空,院墙后头铁定有人。这是故意敞着门,引咱们往里闯。”

谷大仓骑在马上,盯着那四扇洞开的城门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行啊马有金,跟我玩空城计这一套。以为我初来乍到,会急着进城接印,一头扎进他的巷战埋伏!”

他转头扫了眼身后的队伍,士兵们一路跋涉本就憋着劲,都等着进城好好休整,此刻见城门大开,脸上都露出诧异神色。谷大仓却半点没有进城的意思,抬手便传下军令:

“传令下去,全军不在城内驻扎,就在城南高地扎营,修筑防御工事。杨运通,你安排人手封锁四门,官道、渡口、山间小路全把住,不准放一人一车进出,粮草、柴草、饮水一律不准进城。咱们不着急,就在城外跟他耗。”

这话一出,众人都懂了。兰州城看着大,可马有金把沿途据点的人马全收缩了回来,城内兵丁加上家眷、差役,足足上万张嘴,屯粮再多也经不住久耗。反观谷大仓的队伍,一路剿匪缴获颇丰,又有沿途采购的粮草肉干,背靠官道补给线畅通,耗上三个月都不慌。

“师长高明,”杨运通点头道,“马有金打的算盘是诱咱们入城,利用街巷地形抵消咱们的火力优势。咱们偏不上当,围而不打,先断他的给养。等城里水尽粮绝,人心一乱,不用咱们打,他自己就乱了阵脚。”

谷大仓翻身下马,踩着黄土往高地上走,目光落在远处的黄河渡口上:“他想玩阴的,咱们就跟他玩明的。兰州城是死的,人是活的。封死了所有出路,我倒要看看他马有金能撑多久。真以为缩在城里就能当土皇帝?门都没有。”

军令迅速传开,士兵们虽有些意外,却半点不含糊。工兵营立刻开挖壕沟、搭设营寨,骑兵连分头封锁各处要道,连黄河上的羊皮筏子都被管控了起来。城外营寨连绵铺开,炊烟袅袅,反倒比敞开城门的兰州城更有生气。

城楼上的马家军探子看得真切,慌忙跑回府衙禀报。马有金听完愣了半晌,一拍桌子骂道:“这谷大仓是属狐狸的?这么沉得住气!他就不怕我夜里出城劫营?”

骂归骂,他心里却清楚,谷大仓这一手正掐中了要害。兰州城粮草储备本就不算充裕,骤然多了几千人马,真被围上十天半个月,最先扛不住的定然是自己。

城外的谷大仓站在营寨高处,望着静悄悄的兰州城,嘴角噙着冷意。西北的第一座重镇,他不急着拿,要拿,就拿得稳如泰山。

兰州城内,马有金在督军府里踱来踱去,脸黑得像锅底。围了三日,城外的官军半点没有攻城的意思,反倒把各处要道卡得严严实实,连挑水的民夫都出不了城。再耗下去,不等对方动手,城里先断粮了。

“妈的,谷大仓这缩头乌龟,就敢在城外耗着!”他猛地一拍案,对着麾下众将道,“咱们马家骑兵纵横西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今夜三更,骑兵团全员出击,直冲他的南大营!步兵都是软柿子,马刀一冲就散,把这帮南方蛮子赶过黄河去!”

众将本就憋着劲,闻言轰然应诺。谁都知道马家骑兵的厉害,黑夜里突袭,官军步兵连阵型都站不稳,定然一触即溃。

城外大营里,杨运通早把这步棋算到了。天刚擦黑,他就下令全营土工作业,士兵们抡着铁锹镐头,在营地正前方连夜挖出三道一人多深的壕沟,沟底没插削尖的木桩,因为来不及,也没那么多木头。

所有轻重机枪全部前移,沿壕沟后侧一字排开,枪口正对开阔地,子弹压得满满当当,连预备队都提前趴在了侧翼土坡后。

“马家军善骑射,最擅长夜袭冲阵。真让骑兵贴到近前,步兵就是活靶子。”杨运通指着工事对谷大仓道,“三道沟先挫他的冲势,机枪再集中火力打,保管他有来无回。”

谷大仓望着黑沉沉的旷野,点头道:“交给你了。今夜就让马有金知道,西北的骑兵,不是天下无敌的。”

三更时分,夜色浓得像墨。兰州南门悄然打开,一整团骑兵衔枚而出,马蹄裹了布,悄无声息往南大营摸去。待离阵地只剩里许,马有金的堂弟马有彪猛地举刀高呼:“杀!”

上千骑同时点燃火把,喊杀声骤然炸开,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像一股洪流直扑官军营地。火光映着马刀,亮得刺眼,气势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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