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里众人刚听完战报，都盯着地图琢磨战局，一时没人吭声。谷大仓扫了一圈，忽然乐了：“哎，我说你们这帮人，该拍马屁的时候怎么都闭嘴了？这计策耍得漂亮，没人夸两句？”

阚二库正抠着下巴琢磨日军防线的漏洞，闻言一愣，挠了挠后脑勺：“啊？大师兄，你前几天不是说别拍马屁，烦得慌吗？”

谷大仓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点笑意：“那是不该拍的时候瞎拍，絮絮叨叨招人烦。该拍的时候得拍对时候，不然我费这么大劲，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底下几个军官闻言都乐了，刚要开口顺着话说，谷大仓一抬手就打断了，摆摆手：“行了行了，刚起头就俗了，感觉没了。”

正说笑间，门外卫兵快步进来禀报：“师长，日本人派使者过来了，就在外头等着。”

众人都收了笑。谷大仓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日军的少佐副官，进门就深深鞠躬，姿态放得极低。身后两个士兵扛着两口木箱，往地上一放，箱盖掀开，白花花的银元和一沓沓日元码得整整齐齐。“谷督军，山本长官派在下过来求援。苏军攻势太猛，我军弹药告急，这点钱是一点心意，求督军接济点枪械弹药。”

谷大仓瞥了眼箱子，一脸仗义，大手一挥：“多大点事。咱们本来就是盟友，哪能看着红军欺负你们。彭松，去点四挺重机枪、十挺轻机枪，再搬二十箱子弹、五箱手榴弹，给山本君送过去。”

那副官喜出望外，连连鞠躬：“多谢谷督军！这份恩情，我军必铭记在心！”

当场就感恩戴德地领着人，押着武器匆匆赶回阵地。

人刚走，帐里众人都有点懵。阚二库先开口：“大师兄，真给他们这么多？咱们弹药也不富余啊……”

“急什么。”谷大仓指尖敲了敲桌沿，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转头吩咐一旁的侦察连长，“你带几个弟兄，挑十箱步枪子弹，半夜摸到苏军阵地侧翼，丢在战壕外头，别让人看见。”

满帐人都愣了。杨运通皱着眉上前一步：“师长，给日本人送枪也就算了，怎么还给红军送子弹？这不是资敌吗？”

谷大仓笑了笑，语气平淡却透着精明：“日本人有了枪，才能扛得住苏军；苏军有了子弹，才敢接着往前冲。两边都有得耗，才会继续胶着。等他们打累了，咱们最后一批乡亲也该上船了。这点弹药算什么，换几天安稳时间，值。”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合着两边都喂着，就是不让谁先赢，也不让谁先垮，就吊着打，全是为了给撤侨争取时间。

当夜，苏军前沿哨兵果然在战壕外发现了十几箱子弹，打开一看全是合用的步枪弹。上报之后，指挥官只当是之前美军溃逃时丢下的物资，正好前线弹药吃紧，当即就拉去阵地用了。

两边都补了给养，炮声果然又密了起来。日军有了重机枪压阵，防线稳了不少；苏军有了充足子弹，进攻也更凶了。你轰我一炮，我打你一梭子，打得有来有回，谁也不肯退，谁也吞不下谁，彻底陷入了拉锯战。

南边码头却依旧有条不紊，一艘艘轮船满载着侨民，借着炮声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解缆起航，朝着天津卫的方向稳步远去。

北边日苏两军打得天昏地暗，苏军却没忘了南边这股中国人。小股侦察队借着树林子不断往南蹭，冷枪打得哨卡工事上火星直冒，夜里还摸过来剪铁丝网、扔空爆手榴弹，明摆着是试探深浅，挑衅意味十足。

负责侧翼防务的宋焕章，本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一门心思保码头撤侨，不愿节外生枝。见苏军往前凑，他便下令哨卡往后撤，头天撤了前沿警戒组，第二天又退了第二道岗亭，一味避让，就怕擦枪走火耽误了正事。可苏军反倒蹬鼻子上脸，越逼越近，最前头的散兵线，离中国主阵地都不足半里地了。

宋焕章赶回指挥部报情况时，还带着点息事宁人的意思：“师长，都是小股袭扰，没动真格的。咱们再稍往后缩缩，等他们专心打日本人，也就顾不上咱们了。”

谷大仓听完脸一沉，“啪”地拍了下桌沿：“缩？再缩就缩到海里去了！”

他站起身，指尖点着地图上的防线，语气硬得像铁块：“老毛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欺软怕硬，得寸进尺。你退一步，他进一丈；你今天不敢开枪，他明天就敢端你哨卡。真等他摸清咱们虚实，大部队压过来，码头还怎么撤人？”

“告诉弟兄们，哨卡全部顶回原位，重机枪、轻机枪全架到前沿工事。”谷大仓眼神一厉，“再敢有往这边蹭的，不用请示，直接开火。打疼他，打怕他，让他知道咱们不好惹，反倒能安稳。一味退让，换不来太平。”

宋焕章登时醒悟，当即领命而去。

当天下午，苏军又一个步兵排大摇大摆往南摸，刚踩过警戒线，阵地上机枪骤然爆响。子弹扫得尘土飞扬，当场撂倒三个，剩下的连滚带爬窜回了树林，连尸体都没敢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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