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三,西陵。
刘表看完江陵送来的战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竹简。
战报是黄忠亲笔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血渍晕开,但意思清楚——江陵守军已不足三千,箭尽粮绝,以城中剩余物资最多还能撑五天。
“五天……”刘表喃喃道,抬头看向蒯良、蒯越,“蔡瑁、张允到哪儿了?”
蒯越答道:“昨日已过夏口,今日应能到州陵。若急行军,三日内可至江陵。”
“太慢了。”刘表摇头,“黄忠等不了三天。”
“可再快,也快不过袁术的兵锋。”蒯良道,“使君,如今之计,只能让蔡将军加快速度,同时……再催孙贲和臧霸。”
刘表苦笑:“催?孙贲在孱陵按兵不动,臧霸在长沙做做样子,他们巴不得江陵陷落,好从中渔利。”
“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应该懂。”蒯越道,“江陵若失,南郡门户洞开。袁术下一个目标,就是长沙和武陵。”
“他们当然懂。”刘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可他们更懂,等我和袁术两败俱伤,他们就能以最小的代价,拿到最大的利益。”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传令蔡瑁、张允,不必等后续部队,率五千精锐急行,务必两日内赶到江陵。告诉黄忠,援军就到,让他再撑两日。”
“诺。”
“还有。”刘表顿了顿,“再派人去孱陵,告诉孙贲——江陵若失,我刘表固然败亡,但他孙贲也休想在武陵安生。袁术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
蒯良领命退下。
刘表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江陵那个小小的点。
这一局,他赌上了全部身家。
赢,荆州还能保住。
输,万事皆休。
孱陵城,孙贲大营。
孙贲正和孙静、孙河商议军情。营帐中央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着各方兵力部署。
“刘表又派人来催了。”孙静道,“这次话说得重,说江陵若失,下一个就是武陵。”
孙贲冷笑:“危言耸听。袁术打下江陵,下一步肯定是扩大战果,吞并江夏。哪有功夫立刻打武陵?”
“但也不能完全不管。”孙河道,“咱们既然收了刘表的粮草军械,总得做做样子。不然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做样子,也得做得像。”孙贲指着地图,“派三千人,出孱陵向北,做出要攻袁术侧翼的态势。记住,不要真打,遇敌即退,保存实力。”
“诺。”
正说着,亲兵来报:“将军,长沙臧霸派人来见。”
孙贲挑眉:“臧霸?他来做什么?”
“说是要借道武陵,前往江陵助战。”
孙贲和孙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江东军校尉进帐,抱拳行礼:“臧将军麾下校尉,拜见孙将军。”
“臧将军要借道武陵?”孙贲问。
“是。”校尉道,“臧将军奉车骑将军之命,督荆州事。如今江陵危急,臧将军决定率主力前往助战,需借道武陵,走孱陵一线。”
孙贲沉吟片刻:“臧将军带多少兵?”
“三千。”
“三千……”孙贲笑了,“三千人,去江陵,能做什么?”
校尉不卑不亢:“能做的事很多。至少,能向天下人证明,车骑将军没有坐视荆州陷落。”
话说得漂亮。孙贲知道,臧霸这是要做给天下人看——江东出兵了,至于能不能救江陵,那是另一回事。
“好。”孙贲点头,“我准了。不过,臧将军的兵马,需在孱陵以东四十里扎营,不得靠近孱陵城。”
“谢孙将军。”
校尉退下后,孙静皱眉:“主公,臧霸这是要干什么?三千人,去江陵送死吗?”
“不是送死,是做戏。”孙贲道,“李肃父子精明,不会真为刘表拼命。臧霸带三千人去,多半是远远看着,等时机。”
“那咱们……”
“咱们也看着。”孙贲起身,“传令,三千人照常出城佯攻。其余兵马,留守孱陵。我倒要看看,这出戏,最后怎么收场。”
六月初五,臧霸两三千江东军抵达孱陵以东四十里,与先前派来的一千先锋汇合。
营地扎在一处高地上,背靠山峦,前临溪流,易守难攻。
文聘巡视完营地,回来对臧霸道:“将军,此地位置不错,进退皆宜。”
臧霸点头:“孙贲答应借道,但让咱们离孱陵四十里,这是防着咱们呢。”
魏延道:“防就防,咱们本来也不是来打他的。”
正说着,探马来报:“将军,江陵急报——蔡瑁、张允率五千江夏兵已到江陵城外二十里,被袁术军刘勋部阻击,陷入苦战。”
臧霸立刻走到地图前:“蔡瑁到了?比预想的快。”
文聘指着地图:“蔡瑁从江夏来,走的是水路,确实快。但五千对两万……悬殊太大。”
“黄忠呢?”臧霸问。
“黄忠被张勋主力牵制在江陵城内,无法出城接应。”探马道,“而且,黄忠左臂受伤,弓不能张,战力大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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