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陵城。
刘磐立在城楼上,望着校场中新整编的郡兵。
三千零陵兵已列队完毕,虽然阵型尚显松散,但至少有了军队的模样。他身旁站着零陵郡尉徐山,正详细禀报着郡中情况。
“刘将军,按您的吩咐,城中粮草已清点装车,府库钱帛也已封存。”徐山指着城下络绎不绝的车队,“共得粟米八千石,钱十五万贯,甲胄兵械若干。只是……”他犹豫片刻,“如此大张旗鼓装运,恐惊动四方。”
刘磐年约三十,身材魁梧,一身戎装更显英武。他是刘表从子,自幼习武,勇力过人,深得刘表信任。此刻他目光沉静,缓缓道:“就是要让人看见。”
徐山一愣。
“孙贲在武陵,不会坐视咱们将零陵兵粮全数运走。”刘磐转身看向西南方向,“他若来,正好。他若不来,咱们便安然北归。”
“将军是说……孙贲会来攻零陵?”
“必来。”刘磐笃定道,“武陵被三面围困,孙贲要想破局,唯有主动出击。零陵兵弱粮足,且我新至,正是他最好的目标。”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这正是使君与江东计议的一环——以零陵为饵,诱孙贲出武陵,而后合击之。咱们的任务,不是与孙贲死战,而是带着兵粮退回江陵,重整兵马,待江东动手时,东西夹击,一举夺回武陵。”
徐山恍然:“原来如此!那咱们何时动身?”
“明日一早。”刘磐望向校场,“今日再整训一日,将最精锐的千余人编为前军,由我亲率。余下两千为中后军,你与几位都尉统带。记住,行军要快,但阵型不能乱。若遇袭,前军顶住,中后军护粮车速退,不必恋战。”
“诺!”
徐山领命而去。刘磐独自站在城头,夏日的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
他能预感到,孙贲就在来的路上。这一战,不会轻松。
同一日,武陵临沅。
孙贲的三千精兵已集结完毕。他挑选的都是跟随多年的老卒,虽只有三千,但人人敢战。孙静留守武陵,孙河随军出征。
“此去零陵,一百五十里。”孙贲骑在马上,对众将士道,“急行军两日可至。咱们要赶在刘磐将零陵兵马全数带走前,截住他,夺下城池,夺取粮草!”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我知道,连日征战,大伙儿都累了。但咱们没退路——要么拿下零陵,得粮扩军,与刘表、江东周旋;要么困死武陵,等他们来围剿。你们说,选哪条?”
“杀出去!”孙河率先吼道。
“杀出去!杀出去!”三千将士齐声应和。
孙贲长刀前指:“出发!”
队伍如离弦之箭,冲出临沅,向东疾行。为求速度,孙贲命士卒轻装,只带三日干粮,甲胄兵械之外,余物尽弃。
当夜,队伍在沅水东岸扎营。孙河巡视完营地,回到中军帐,见孙贲正就着油灯看地图。
“主公,照此速度,明晚可至零陵城下。”孙河低声道,“只是……士卒疲惫,若到即攻城,恐力有不逮。”
“不攻城。”孙贲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刘磐若知咱们来,必不会死守。他多半会带着兵粮北撤。咱们要做的,是在他撤走前截住,或趁其出城时突袭。”
他抬头看向孙河:“零陵城中,咱们的人有消息吗?”
“有。”孙河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今晨飞鸽传书,说刘磐正在装运粮草,城中守军不足五百。但……但刘磐似有防备,四门戒备森严,咱们的人难以接近。”
孙贲皱眉:“刘磐倒是谨慎。”他沉吟片刻,“传令,明日寅时出发,务必在午时前抵达零陵。若刘磐尚未离城,咱们便强攻。若他已出城,便追击。”
“诺!”
七月廿三,午时。
零陵城外十里,孙贲军前锋已至。斥候回报:零陵城门紧闭,城头守军稀疏,但城西有大队车马离去的痕迹。
“刘磐跑了。”孙河急道,“主公,追不追?”
孙贲策马上前,望着远处零陵城廓。城墙不高,守军显然不足。但若攻城,至少需半日。半日后,刘磐早已走远。
“分兵。”他果断下令,“你领一千人攻城,速战速决。我率两千人追击刘磐。”
“主公,分兵恐……”
“顾不了那么多了。”孙贲打断,“零陵城空,你一千人足矣。刘磐带着三千兵、数千石粮,走不快。我若能截住,夺其粮草,俘其兵马,此战便胜。”
他调转马头:“记住,进城后不得滥杀,速控府库,安抚百姓。待我回师。”
说罢,率两千骑步混杂的精兵,沿车辙向北追击。
零陵城下,孙河望着主公远去的烟尘,咬牙下令:“攻城!”
战鼓擂响,一千武陵兵扑向城池。正如孙贲所料,城中守军不足五百,且多为老弱。不过一个时辰,城门告破,孙河率军入城。
而此刻,北去三十里。
刘磐已收到零陵遇袭的急报。他勒住马,回望南方,脸上并无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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