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西谷之守(1 / 1)

轲比能在等,韩当可不等。西谷的夜比东谷更冷。

沸流水从谷侧奔流而过,水声昼夜不息,像是大地在喘息。

韩当站在谷口的土垒上,望着西北方向那条蜿蜒的山道。斥候已撒出去三十里,每隔半个时辰回报一次。

步度根与素利合兵后,没有急着进攻。他们在沸流水西岸的一处河谷里扎了营,杀牛宰羊,养精蓄锐。

步度根新败,锐气已挫,需要时间舔舐伤口。

素利初至,持重观望,需要时间摸清地形。这给了韩当时间。

三千步卒,韩当重新编配。

西谷的地形与东谷不同。东谷狭长,两侧山壁陡峭,骑兵展不开。西谷相对开阔,谷口宽达百余丈,虽不如东谷险要,却更利于步卒展开阵型。

韩当把三千人分成五阵。第一阵,八百刀盾手,伏于谷口土垒后方。

第二阵,八百长矛手,列于刀盾手之后。

第三阵,八百弓弩手,布于两侧山壁的台地上。

第四阵,三百精卒,携带火油罐,埋伏于谷口外的灌木丛中。

第五阵,三百预备,随韩当居中策应。

“鲜卑人若来,必先以轻骑试探,冲一阵便退,反复数次,疲我士卒。”韩当对几个队率说。

“他们试探时,土垒上只留弓弩手,刀盾、长矛伏于垒后,不许露头。何时鲜卑大队冲进来,何时听我号令,全员出战。”

队率们齐声应诺。一人问:“将军,鲜卑人若不冲进来呢?只在谷外射箭骚扰,咱们怎么办?”

韩当看了他一眼。“他射他的。咱们的弓弩手在山壁上,居高临下,射程比他远。他射得到土垒,射不到山壁。他若只在谷外转悠,咱们就当看戏。”

队率咧嘴笑了。

第二日午后,鲜卑的斥候出现在谷口。

几骑轻装,远远地兜了一圈,朝土垒射了几箭,拨马便走。

韩当站在山壁台地上,看着那几骑鲜卑斥候消失在西北方向的山道尽头。

“他们是在探咱们的射程。”韩当对身边的队率说,“传令下去,鲜卑斥候再来,不必放箭。让他们靠近些看。”

队率一愣。“将军,让他们靠近?”

韩当点头。“让他们看。看看咱们的土垒有多高,看看咱们的弓弩手在哪里,看看咱们的营寨扎得怎么样。看够了,回去禀报。”

队率不明白,但没有多问,转身去传令。

一个时辰后,鲜卑斥候又来了。这次多了几骑,胆子也大了,靠近到土垒外两百步处,驻马观望了好一阵。

土垒上的汉军士卒按韩当的命令,没有放箭,甚至有人故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鲜卑斥候看了半晌,拨马回去了。

当夜,步度根与素利的中军帐里,地形图上又多了几条标注,汉军弓弩手多在山壁台地,土垒后方兵力似不甚厚,营寨扎在谷内矮丘背侧,粮草囤积处似在营寨西北角。

“韩当不如程普。”步度根把羊腿骨往案上一扔。

“程普的东谷,斥候靠近就放箭,半步不让。韩当这里,斥候站了两百步外看了半天,他理都不理。此人要么是兵力不足,虚张声势;要么就是治军不严,士卒懈怠。”

素利坐在火堆对面,慢条斯理地嚼着羊肉。“步度根,程普在东谷,轲比能都过不去。韩当守西谷,会比程普好打?我总觉得,这里面有诈。”

步度根冷哼一声。“有诈?有什么诈?今日斥候看见的,土垒上就那么些人,弓弩手多在山壁,垒后兵力单薄。咱们五千骑,分三路冲进去,他挡得住?”

素利摇了摇头。“斥候看见的,是韩当让斥候看见的。”

步度根瞪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素利不答,只是嚼着羊肉,望着帐外的夜色。

第三日,鲜卑人的试探升级了。

一队百余骑的轻骑冲进谷口,直奔土垒而来。土垒上的汉军弓弩手放了一轮箭,射倒数骑,鲜卑人立刻拨马退了出去。

过了半个时辰,又一队冲进来,这次有两百余骑,冲得更近。

汉军弓弩手连放三轮箭,鲜卑人丢下十余具尸首,再次退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三队冲进来,三百余骑,分作两股,一股正面冲向土垒,一股绕向左侧山壁,试图仰攻台地上的弓弩手。

韩当站在台地上,看着那股绕向左侧的鲜卑骑兵越来越近。“放。”

台地上的弓弩手同时放箭。

箭矢从高处倾泻而下,冲在最前面的鲜卑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猬,翻滚着摔下山坡。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势,又被绊倒了一片。正面冲向土垒的那股骑兵,在弓弩的交叉射击下也死伤惨重,丢下数十具尸首,狼狈退去。

步度根在中军看得真切,一拳砸在马鞍上。

“韩当把弓弩手都放在山壁上,土垒后面果然是空的!正面冲,他挡不住!”

素利拉住他的缰绳。“等等。你仔细看—土垒后面,有尘土扬起么?”

步度根一愣,眯眼望去。谷口土垒后方,静悄悄的,没有大队人马移动时会扬起的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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