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7年六月初八,洛京。
清晨的阳光洒在城门上,“靖安镇”三个大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城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队,进城的百姓、商队、车马络绎不绝,守城士兵正认真地检查着每个人的路引。
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队伍末尾。
车里坐着一位身穿素色襦裙的年轻女子,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正是司徒凌星。
经过半个月的颠簸,她终于从淮南来到了洛京。这一路并不太平——家族派出的追兵、路上的山贼、还有那些暗中观察的眼睛,让她不得不小心谨慎。所幸有郭淮派来接应的人一路护送,总算平安抵达。
“小姐,前面就是洛京城了。”车夫老陈回头说道,“咱们要不要等郭大人派人来接?”
凌星想了想,摇头道:“不用。咱们先进城,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再派人去通报。”
她不想太过张扬。毕竟,这次北上,名义上是“投奔远亲”,实际上却是逃婚私奔。若是闹得满城风雨,对李慕言、对自己都不好。
老陈点头:“那好,咱们排队进城。”
队伍缓缓前进。凌星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心中思绪万千。
离开淮南时,族中那些长辈的责骂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不知廉耻!”
“败坏门风!”
“把她抓回来,绑着也要嫁过去!”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后悔。
哪怕再选一次,她还是会选择北上,选择李慕言。
因为只有在他身边,她才能做真正的自己——不是司徒家的嫡女,不是联姻的工具,而是司徒凌星,一个有能力、有想法、有追求的人。
**回忆:初见李慕言**
凌星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慕言的情景。
那是在淮南司徒府的宴会上。父亲司徒安仁宴请靖安镇的使者,李慕言作为副使出席。
当时,她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只见李慕言穿着一身普通的文士长衫,举止从容,谈吐不凡。当其他官员都在互相吹捧、说些场面话时,他却直指淮南盐铁之弊,提出了一套完整的改革方案。
“盐价虚高,百姓吃不起盐,这不是市场问题,而是制度问题。”李慕言当时说,“官府垄断盐引,大盐商囤积居奇,小盐商无路可走。长此以往,不仅是民生问题,更是政权稳定的隐患。”
父亲听了,脸色不太好看。但凌星却听得入神。
她从未听过有人敢在淮南司徒府说这样的话。
宴会结束后,她偷偷派人送去一封信,约李慕言夜谈。
那场夜谈,改变了她的一生。
**回忆:夜谈灵魂共鸣**
夜色中的司徒府后院,两人隔着一张石桌对坐。
“凌星姑娘为何约我?”李慕言问。
“因为我想知道,”凌星认真地看着他,“你说的那些改革,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李慕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很难。但值得尝试。”
“为什么?”
“因为……”李慕言望向夜空,“我见过太多人因为吃不起盐而生病、死亡。盐是生活必需品,不是奢侈品。当它成为奢侈品时,这个社会就已经病了。”
凌星心中一震。
她从小生活在司徒府,锦衣玉食,从未真正了解过百姓的疾苦。
但李慕言的话,让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如果……”她轻声问,“如果我想帮忙,该怎么做?”
李慕言转过头,看着她:“首先,你要有勇气。改革的路上,会有很多阻力,很多质疑,很多危险。”
“我不怕。”凌星说。
“其次,”李慕言笑了,“你要有智慧。光有勇气不够,还要知道怎么做事,怎么与人相处,怎么在复杂的环境中求生存。”
“我可以学。”
“最后,”李慕言的眼神变得柔和,“你要有信念。相信自己做的事是对的,相信未来会更好。”
凌星点头:“我都有。”
从那一刻起,她的心就被这个男人俘获了。
不是因为他英俊,不是因为他有权势,而是因为他的理想、他的坚持、他的灵魂。
**现实:马车前进**
马车又动了起来,已经轮到他们检查了。
守城士兵走到车旁:“路引。”
老陈递上路引。士兵看了看,又掀开车帘,打量了凌星一眼:“从淮南来的?”
“是。”凌星点头。
“来洛京做什么?”
“投奔亲戚。”
“亲戚姓什么?住哪里?”
凌星早有准备:“姓王,住在城南。具体地址……我这里有信。”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
士兵接过来,看了几眼,点点头:“行了,进去吧。记住,洛京城内禁止私斗,夜间有宵禁,亥时后不得在街上行走。”
“知道了,谢谢军爷。”
马车驶入城门。
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那一刻,凌星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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