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危机暗涌(1 / 1)

乌桓大营,长老帐外。

慕容豹几乎是跌下马的——不是摔,是腿软。他从马背上滑下来,踉跄几步才站稳,脸色苍白得像刚被水泡过的羊皮纸,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眉骨往下滴,糊住了眼睛。

守卫想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长老呢?”他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在拉,每个字都带着喘,“快……快通报!”

“长老在帐里,正和宇文先生议事……”

慕容豹不等守卫说完,掀开帘子就冲了进去——动作太急,帘子扯得哗啦响,惊动了帐里正在低声交谈的两人。

慕容垂还坐在那张虎皮椅上,手里握着那把镶嵌宝石的短刀,刀锋对着帐门的方向——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到慕容豹狼狈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像两把交叉的剑。

宇文拓站在案侧,手里拿着一卷羊皮地图,也转过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出什么事了?”慕容垂问,声音不高,但带着长老特有的威严——那种在草原风雨里浸染了三十年的威严。

慕容豹冲到案前,双手撑在桌沿,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他努力想说话,但喉咙发干,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宇文拓倒了碗马奶酒递过去。

慕容豹接过,一口灌下——酒太烈,呛得他咳嗽,但总算缓过气来。

“右……右贤王来了!”他哑着嗓子说,手指向营门外,“带了两百骑,全是苍狼部的精骑!已经到了营门外,守卫不敢拦,正……正往这边来!”

慕容垂的手,微微一紧。

刀锋,在晨光里晃了一下,反射出冰冷的光,照在他脸上,让那皱纹更显深刻。

“来了就来了。”他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得像草原上空的鹰,“慌什么?他是苍狼汗国的右贤王,咱们是盟友,他来视察军务,很正常。”

“不……不只是他来了!”慕容豹的声音在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他还带了……带了那个人!”

“哪个人?”

“就是……就是三天前,您让我去盯着的那几个百夫长里,最不安分、最不服管的那个——拓跋野!”

慕容垂的心,沉了下去。

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井,一直沉,一直沉,沉到看不见底。

拓跋野。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乌桓部落里出了名的“刺头”,三十岁,长得像头野牛,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眼睛里永远烧着一团火——不是热情的火,是……愤怒的火。

拓跋野的父亲拓跋雄,十年前是乌桓的千夫长,铜驼镇一战,带着三百乌桓骑兵跟着苍狼部南下。那一仗,草原人输了,拓跋雄和两百多乌桓勇士死在了战场上——但真正的死因,不是大周的刀箭,是……战后清算。

苍狼部为了推卸责任,把战败的锅甩给了“作战不力”的附属部落。拓跋雄被当众砍头,罪名是“临阵畏敌”。

拓跋野那年二十岁,亲眼看着父亲的脑袋滚落在地,血染红了草原。

从那以后,他就变了。

变得暴躁,易怒,对苍狼部恨之入骨——但也对慕容垂恨之入骨。他觉得慕容垂当年“太软弱”,没能据理力争,没能保住他父亲,甚至……为了保全部落,选择了隐忍,选择了低头。

“乌桓人不能永远当奴才!”这是拓跋野经常挂在嘴边的话。

现在,右贤王带着拓跋野来……

“他们说了什么?”慕容垂问,声音还是平静,但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敲着刀柄——哒,哒,哒,像计时,也像……倒数。

“我……我没听清全部。”慕容豹努力回忆,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只听到几句……右贤王对拓跋野说:‘等这一仗打完,你就是乌桓的新长老。但前提是……你要证明你的忠诚。’”

“怎么证明?”

“带兵……打头阵。”慕容豹的声音更低,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且……不是‘聪明地打’,是……拼命打。哪怕全军覆没,也要……撕开大周的防线,给苍狼部的大军……打开缺口。”

他顿了顿,补充道:“右贤王还说:‘只要你能做到,战后,乌桓就是草原第二部落——仅次于苍狼部。你拓跋野,就是草原的英雄。’”

帐里,死一样的静。

只有炭火噼啪的响,和慕容豹粗重的呼吸,还有……慕容垂手指敲刀柄的声音——哒,哒,哒。

宇文拓先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像在讨论生死:“长老,这是……借刀杀人。用乌桓人的命,去填他的野心。填完了,再扶一个听话的傀儡……控制乌桓,吞并乌桓。”

慕容垂没说话。

他慢慢放下短刀,刀锋在案上敲出“叮”的一声轻响,清脆,但……刺耳。

“拓跋野……答应了?”他问,眼睛看着案上的刀,没看慕容豹。

“答……答应了。”慕容豹点头,脸色更难看了,像死人脸,“而且……而且右贤王还给了他一道手令:如果长老您……‘不配合’,或者‘阳奉阴违’,拓跋野有权……接管兵权,直接指挥乌桓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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