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推举开始以前,贞德让书记撤下长案中央的银盘。
银盘原本准备用来收各方印信,可第一枚印一旦落进去,后来的印只能围着它摆。
昨夜议定的十只普通木匣随后摆上长案。每名候选人一只。
匣盖写名字,不画纹章,也不按国王、公爵、伯爵和专制君主的等级排列。瓦迪斯瓦夫的木匣与乌尔里希的一样大。阿方索五世、君士坦丁·巴列奥略、卡拉布里亚公爵让、法兰西王太子路易、萨伏依公爵路易、勃艮第公爵菲利普、塞浦路斯国王约翰与托马斯·巴列奥略的名字依次写下。
书记问:“按照什么次序摆?”
“抽签。”贞德说。
“国王的使者会抗议。”
“让他们把抗议写在自己的纸上。”
十只木匣抽完次序,瓦迪斯瓦夫排在第七,塞浦路斯约翰排在第一。阿方索的使者果然要求把几位受膏国王放在前面。乌尔里希的人立即说,若按等级排列,伯爵的木匣干脆可以搬到门外。
贞德说:“第一轮不是给诸位安排进城次序。”
“那它决定什么?”阿方索的使者问。
“决定哪些名字还拥有一条能够走到王位的路。”
——
过去数周,四张纸上积满了名字。
第一张是邀请。王冠、国家、军队与参加战争的旗号分别写明自己愿意推举谁。
第二张是接受。城镇、教会、地方贵族、商人团体以及愿意留下的不同社群,各自说明愿意接受谁的统治,或在什么条件下愿意接受。
第三张是祝圣。罗马、巴塞尔和希腊教会分别保留自己的措辞。
第四张是承认。外国王冠、帝国与共和国写明,哪一位候选人获选以后,可以获得怎样的承认、条约与现实帮助。
第一轮让愿意继续支持某名候选人的人把授权、条件和能够兑现的资源放进对应木匣;代理人说明哪些条件可以接受,哪些承诺能够履行。
一支军队不能替一座城宣誓,王冠的邀请也不等于主教的圣油。
十只木匣同时打开,谁还有路通向王位,一眼就能看出。
——
塞浦路斯约翰的匣子最先打开。
里面的纸并不少。
塞浦路斯使团带来了王室印信、拉丁与希腊法院的旧例、东方商人的支持书,还有几名曾在塞浦路斯王国处理税务和教会争端的官员名单。罗得岛与几条朝圣航线也愿意与新国谈判。
一位希腊商人说:“他们知道怎样让许多不同的人生活在一顶拉丁王冠下面。”
威尼斯人接了一句:“也知道怎样让一顶王冠欠威尼斯的钱。”
热那亚人把塞浦路斯几处港口的旧争端放到旁边。
约翰二世能够提供经验,也有一顶现成的东方王号。可他的陆军不能离开塞浦路斯太久,王室财政受岛内贵族与海上共和国牵制,他本人也未承诺来到埃迪尔内常住。
“陛下可以派一位王室亲属和一批有经验的官员。”
城中代表问:“国王本人呢?”
“塞浦路斯同样需要国王。”
于是候选文书退还使团。
“国王可以另选。”使者说,“东方不会因此变得更容易治理。”
——
托马斯·巴列奥略的木匣随后开启。
西方教士与几名希腊人替他说话。他愿意让拉丁势力参与帝国档案与希腊教会事务的谈判,也比君士坦丁更容易对西方许诺。
诺塔拉斯说:
“皇帝没有授权托马斯代表帝国接受这顶王冠。”
托马斯的代理人答道:“殿下的候选资格不需要皇帝授予。”
“候选资格当然不需要,但帝国的承认也不随他的名字一起来。”
代理人拿出几封希腊教士与地方贵族的私人信。
诺塔拉斯把信推回去。
“这些人可以支持托马斯。他们不能把君士坦丁堡一并带来。”
托马斯能出售的,正是他作为另一名巴列奥略的可能。可一旦真正要求那种可能替新王国取得帝国承认,这张牌就显得不够。
他的名字退出。
代理人临走前说:“今日以后,皇帝若继续扣住一份文书,诸位可以来找我们。”
——
勃艮第公爵菲利普的匣子里面有信用、有现金、有低地城市与银行家的名字,也有工匠、炮手、法学家和宫廷礼仪人员的名单。勃艮第使团甚至拿出一份航运计划,证明公爵虽远在西方,命令与钱依然能够来到东方。
乌尔里希问起人员。
“第一批正在路上。”勃艮第使者说,“公爵还要处理自己的领地与法国事务。”
“那么他准备把国王送来,还是把账房送来?”
勃艮第使者说,
“一个穷而在场的国王,可能比一个远而富有的国王更快成为他人的俘虏。”
“一个永远不在场的国王,也可能只剩下账房。”
菲利普的财力使所有人希望他继续参与新国,愿意让他成为日常主人的人仍然不足。帝国不愿勃艮第公爵借东方王冠升格,查理七世也不愿给出同意。城镇代表最关心的常住期限,勃艮第无法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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