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各得其所(1 / 1)

贞德未立刻回答。

托科公爵的权利目录还停在桌子中央。纸的一边压在他指下,另一边离三只印匣都不远。若贞德随口说出一句承诺,明日便会有人记得王室答应过;若她说得太窄,今日刚刚打开的外厅也会变成一条只让人交出名字和证据的窄门。

她把那份目录接过来,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又交给布鲁内尔。

“明日午祷以前。”她说。

托科看了看纸背,没要求她当场许诺。他收回手,阿里亚尼蒂公爵没动。他还压着亲王国六伯爵的答复目录,直到布鲁内尔把托科那张纸收入王室文书匣,才将手掌抬起。

第二日,长桌上果然换了一卷纸。

它比昨日的保护令长,但未写进一项新的税,也没命令任何人交兵。卷首题名为《王室拟确认诸权目录》。卷尾一段短令下落着王室印:凡列入此卷的诸权,王室准其依法申报,并在核验期间依保护令保全;未经核明受益人、边界与代理权限,不得把收讫或列入目录解释成确认。

第一栏列爵位、封地、继承、合法私人土地与家产;其后依次是旗号、印信、地方习惯、进入王室军职与议事的资格、境外家产的隔离、高位者的同侪程序,以及权利发生争议时应受的临时保护。

这些字占了纸面的左半边。

右半边全是空栏:权利在何处,以何物为据,谁是受益人,是否牵涉公共收入,是否已有别人主张,由谁保管原件。

托科公爵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从最后一行看回来,压在卷首的“拟”字上。

“今日给的是保护,不是确认。”

“不能把可能属于别人的东西先给出去。”

托科的手指落在“争议期间受保护”一栏。

“那么这几个字才是今日真正给出的东西。等王室查清以前,持有者不会先失去;等王室查不清时,他也可能一直不失去。”

“不能出售、毁契、换锁、增收,也不能趁核验把争议物交给第三个人。”贞德说,“原来怎样使用,先另记。若是公共收费,争议的数目分账。”

“这会保护现在握着东西的人。”阿里亚尼蒂道。

他终于拿起了抄本,读的正是托科指过的那一行。

“也保护来不及在今天证明自己的人。”托科说。

“强者最善于证明今日。山里的旧誓、共牧地和一条冬天才走的路,未必能在王都的桌上及时长出一枚印。”阿里亚尼蒂道。

贞德在证据栏旁添上地方见证、连续使用、口述界线与异名,又把笔递给阿里亚尼蒂。

“公爵认为还缺什么,写在这里。”

阿里亚尼蒂没接笔。

“我先看王室怎样对待写下来的东西。”

他要了一份认证抄本,让书记在收讫册上落名。托科则把自己的目录重新拉回去,把原先写作“约阿尼纳旧权”的一行划成三行:能够立即说明的,正在与他人争执的,在海米亚境内要求承认的。

洛维奇公爵代理人看着那三行,低头同身后的法学家说了几句话。法学家取出一叠备好的纸。

纸上仅有一个总题:洛维奇公国诸权。

下面写着公爵的爵位与封地、奥瑟姆河谷的道路与关隘、公爵家军、地方收入、家府官员、属伯军役、符腾堡财产、帝国中的权利,以及公爵在海米亚所应享有的一切司法与政治位置。每一项都写得很完整,完整到只要王室在末尾落下一枚印,公爵本人、洛维奇公国、两名属伯、所有地方军户和符腾堡之间便再也没有空隙。

代理人把纸放到贞德面前。

“若王室愿意确认公爵权,这一份足够。”

贞德从第一页起,把属于乌尔里希本人的标在左边,洛维奇公署与公国公共权利标在中间,写到属伯、城市和符腾堡的句子留在右边。三页以后,三列彼此越过数次。

“公爵爵位、洛维奇封地和由他本人持有的家产可以由这份清单申报。”她说,“属伯以自己的名字申报。符腾堡的财产由当地权利人说明,本王国只登记它不因洛维奇爵位而归入海米亚。”

“那么您确认的不是一座公国。”

“公国仍在。”贞德把第一列推回去,“但一座公国不是公爵一人的衣袋。”

代理人将三列看了很久,抽走了写有属伯与符腾堡的两页,把公爵爵位、封地和公署权利留在桌上。

“我无权替别人拆开这只衣袋。”

“所以我也不能替他们缝上。”

法学家递来一张空纸,代理人就在众人面前写了一份保留。字句很慢,每一段都先由法学家看过,才允许书记誊清。

凡先陈其所持者,不应因此先失其所持;凡由亲王国先行试验者,不应因此成为全国唯一法式。公爵、属伯、城市、亲族与境外权利各有其合法持有人,在这些人的权限分别查明以前,王室目录不得被解释为已经取得处分之权。

代理人在末尾落下自己的小印,注明这仅是洛维奇公爵代理人于现有权限内提出的书面保留,不是公爵本人对全部改革的最后答复。他要求抄送奥赫里德公爵、约阿尼纳公爵、拉米亚边侯及留在阿德里安的几名高门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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