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你……你说真的？”
高宇咽了口唾沫。
“这事儿可经不起开玩笑，东叙刚才差点把激光雷达都给退了！”
“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逗过你们。”
陈纪安笑起来。
“展明霄私下找大赛执行组施压压分，过程全被录下来了，微信记录也留了底。”
“校企合作办那边已经启动了反干预评审条款，准备直接跟普田解约。”
“张栋刚才说的那些，多半是外面传歪了。”
“普田那五百万，换的是两个终审专家席位，没到评委一半都是他家人的地步。”
“而且这两个席位，往后也轮不到他们坐。”
“今心集团出两千万接盘，大赛改名叫‘今心·创翼杯’。初审名单和晋级规则全重新洗牌，谁也动不了东叙的分数。”
鲁奕航：“等等……安哥，你刚才说谁？今心？”
陈纪安：“对，今心。”
高宇：“卧槽！今心集团啊？！安哥，你面子这么大的吗？连今心的高层都能搭上线？”
“不对啊……”高宇面露疑惑，“今心平白无故砸两千万接盘一个高校比赛，图什么啊？总不能是看展明霄不顺眼，顺手替咱们出气吧？”
祁东叙也慢慢反应过来了，他看着陈纪安，眼神里多了一层沉重：
“老陈，你是不是为了帮我，让你家里欠了今心那边大人情？”
“商业上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两千万不是小数目。要是鼎辰和德茂为了这事儿拿项目或者股份去跟人家换……”
祁东叙深吸一口气，把黑屏的手机彻底扣在桌面上。
“老陈，真要是这样，这比赛我不打了。”
“我欠你的车已经还不清了，不能再让你和家里为了我背这种包袱。”
陈纪安正想开口，祁东叙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鲁奕航。
“老鲁，你平时话最多，今天怎么哑巴了？”
鲁奕航坐在转椅上，双手抱胸，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纪安，眼神古怪。
过了好半晌，鲁奕航才开口。
“老高，老祁，你们俩长脑子是用来增加身高的吗？”
“安哥刚怎么说的？他说今心出资两千万接盘。”
“他从头到尾打过一个电话请示家里吗？他问过一句‘等我跟家里商量商量’吗？”
鲁奕航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盯着陈纪安。
“安哥，你就别跟哥几个绕弯子了。”
“今心集团……其实也是你家的吧？！”
高宇刚抓起红牛灌了一口，差点全喷在鲁奕航脸上。
“咳咳咳！老鲁你刚说什么呢？！今心可是万亿级的大财阀！德茂这个区域巨头已经顶天了，你咋还把今心往安哥头上安？！”
祁东叙也不信，显然觉得鲁奕航推测得太离谱。
然而，坐在对面的陈纪安只是挑了挑眉毛。
他没反驳，也没笑，就这么看着鲁奕航。
见这表现，高宇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不是吧……安哥，你家……你爸……”
“鲁哥猜得没错。”陈纪安直接承认，“今心确实是我老爸的。”
“卧槽！”高宇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祁东叙回忆起前阵子被告知陈纪安是德茂太子爷的场景，感慨道：
“上次我说，按室友共同财产原则，人均二百一十亿。是我格局小了。”
高宇回过魂来：“德茂八百四十个！我那会儿以为那就是天花板了！搞了半天德茂只是安哥家其中一个？！”
鲁奕航抱着双臂，得意洋洋：“我就说我吧，小爷这双眼可没白长！”
陈纪安转向祁东叙。
“所以不存在谁欠谁人情。”
“也不全是为了你。今心下一步要往低空和微电网方向招人，本来就缺个筛子，这个比赛正好拿来用。”
“你那点包袱，放下。”
祁东叙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点了一下头。
陈纪安扫了三人一圈。
“上回德茂的事，老鲁已经扒出来了。今心我再瞒着，就是拿你们当傻子。”
“但这层身份影响太大，尽量低调一点。”
“还有，普田那边现在一点风声都没有，官网也不会动。展明霄什么都不知道，张栋那边也先别说。”
“明白！”高宇第一个举手发誓，下一秒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勒住鲁奕航的脖子。
“妈的，以后咱们寝室在中楠横着走！”
“展明霄算个什么几把玩意儿？普田算个屁啊！”
“他敢动七次郎一根汗毛，安哥一个电话，直接把赞助商连根拔起换成自家的！”
鲁奕航被勒得直翻白眼，还不忘一巴掌拍在祁东叙肩上。
“七次郎！你这波稳了！全国特等奖直接内定！”
“终审评委全是安哥的人，到时候你上去就算念一段新闻联播，评委也得给你打满分！”
两个人围着祁东叙你一言我一语。
“何止满分！雏鹰计划直接跳过笔试面试，安哥大笔一挥签字录用，毕业直接空降今心当研发总监！”
“展明霄那孙子不是喜欢玩阴的吗？他怎么玩咱们，咱们就怎么玩回去！”
“就是！到时候当着全校的面，把特等奖奖杯砸他脸上，问问他服不服！”
两个人越说越嗨。
陈纪安坐在转椅上，原本嘴角还带着笑意。
可听着听着，他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普田掏五百万，买两个席位，逼着评委把祁东叙的分数压到最低。
今心掏两千万，把整个比赛买下来，让评委给祁东叙一路保送打满分。
在局外人眼里，这两件事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仗着资本，在规则里横冲直撞？
如果真的按照高宇和鲁奕航说的去办，等到颁奖典礼那天，祁东叙站在台上捧起奖杯，台下的同学们会怎么看？
冒着得罪学生会风险跑来报信的张栋，心里会怎么想？
没人觉得祁东叙实至名归。
哪怕他是真有本事。
“都停一停。”
陈纪安开口，吵闹的寝室瞬间安静下来。
“老高，你刚才说的，特等奖内定，评委打满分。”陈纪安看着他，“那跟展明霄干的事，有什么区别？”
高宇一愣：“那能一样吗？他是害人，咱们是……”
“是什么？是花钱让评委给自己人打高分。”陈纪安说，“展明霄花五百万压分，我花两千万抬分。换张栋站在台下看，他会觉得东叙是凭算法拿的奖，还是凭室友拿的奖？”
高宇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老陈说得对。”
祁东叙开口。
“我刚才想退赛，不是怕输。是怕我熬了几个月写出来的东西，被人一句话变成废纸。”
“要是现在换成有人一句话把它变成金子，那它还是废纸。一样不是我自己的。”
他抬起头。
“能不能匿名评？项目只留编号，不留院系，不留名字。评委不知道哪份是我的。”
“你疯了吧？”高宇急了，“好不容易有人撑腰，你自己把梯子踹了？万一评委眼瞎，给你打个低分呢？”
“那说明我的算法还不够快。”祁东叙说。
陈纪安：“老高，七次郎想要的是公平。对自己公平，对别人也要公平。”
鲁奕航：“那照这样说的话，光匿名还不够啊！”
高宇：“就是，评委谁请的？要是今心自己请人，照样有人嚼舌根，说资方养的评委，匿名也是做样子。”
陈纪安看了高宇一眼，点了点头。
“那就两条。”
“第一，资方不碰评审。今心只出钱，一个评委席位都不占。终审专家由学校从外校和行业协会的专家库里抽签，所有项目隐去姓名和院校，只留编号，双盲评审。评分细项赛后全部公示，任何一支队伍都能申请复核。”
“第二，我回避。雏鹰计划的直通推荐，原本要我签字确认。跟我有私交的项目，我一个字都不签，全按统一分数线走。线到了自动生效，线不到谁说都没用。”
高宇挠了挠后脑勺：“那……那东叙不就大家一样了？”
“对。”陈纪安说，“就是要跟所有人一样。展明霄的手伸不进来，我的手也不伸。”
“这样东叙拿了奖，台下谁也说不出一个字。”
高宇：“行吧！那我到时候就在台下喊得最大声！”
陈纪安拿起手机，给熊敬一发了条消息，把两条原原本本写了进去，末尾补了一句：
【这两条请写进新方案，作为今心出资的前置条件。】
几分钟后，回复弹了出来。
熊敬一：
【同意。这两条对学校是好事，评审公信力比什么都值钱。回避条款我让法务写进协议附件。】
陈纪安把屏幕转过去给三人看。
祁东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拔下烙铁插头，又重新插上，等指示灯亮起来。
“那我得把避障响应再压零点零一秒。”
“压个屁！”高宇一把按住他的手，“四点十分澜庭·隐泉，今天先给你把经络通了……”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住了。
“不对，今天通的是我的。”
鲁奕航笑得趴在桌上直捶。
陈纪安也笑，手机在掌心又震了一下。
还是熊敬一。
【另外，自动化学院刚报备过来。陆以宁半小时前提交了个人退赛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