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女的什么意思啊?!”
高宇忿忿不平。
“一听赞助商的大少爷要动手,连句话都没有就跑了?”
“老高,嘴巴收一收。”
鲁奕航一把拽住高宇的胳膊。
“陆以宁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上回电赛通宵,她一个女生跟着东叙在实验室熬了三天三夜,泡面都没多吃一口。示波器坏了还是她去隔壁找老师借的。这种人你说她临阵跑路,你自己信吗?”
高宇被怼,声音小了点:“那我这不是替东叙急么……展明霄那边刚出幺蛾子,她就退赛,换谁不多想。”
“急也不能替人家把事定性了。”鲁奕航皱眉,“万一人家有别的苦衷呢?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别往最难听的方向猜。”
高宇抓了抓后脑勺,侧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祁东叙,嗓门又放软三分:“行吧,我嘴贱,我道歉。东叙,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祁东叙坐在转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停留在陆以宁的界面。
上面是他两分钟前发过去的一条消息:
【以宁,退赛的事是真的吗?】
右边空荡荡的,没有回复。
祁东叙伸手揉了揉眉心,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老高说得也没错。”
祁东叙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起伏。
“普田是大赛赞助商,展明霄在学生会和组委会手眼通天。跟我组队,拿不到奖不说,弄不好还在学院档案里留个学术不端的章。她大三了,要保研的,犯不上为了一个项目把自己前途搭进去。”
他没再往下说。
但脑子里闪过天籁KTV包厢的灯光,段樱的声音从记忆里滑出来,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就只是好朋友。”
邱谦把MINI的车钥匙搁在段樱掌心里的画面紧跟着浮上来。
人都是会选的。
“换了我,我也退。”
祁东叙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绝缘胶布,低头去缠手边的排线。
“挺好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本来也是我跟展明霄的梁子,没必要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高宇张嘴想劝,却被鲁奕航用眼神制止。
陈纪安坐在对面,看着祁东叙那副强装平静的样子,拿起手机给熊敬一发了条微信。
陈纪安:【熊主任,学生的个人退赛申请,走的是什么流程?】
没多久,熊敬一的回复弹了出来。
熊敬一:【今心的大赛章程里有规定,为了防止学生冲动退赛或者误操作,系统提交申请后,有二十四小时的学院初审锁定期。在这二十四小时内,学生只要在后台点一下撤回,或者找指导老师签字驳回,申请就作废,项目名额继续保留。】
熊敬一:【陆以宁是三点十分提交的,现在刚过去半个小时,数据还在学院缓存区,只要她想撤,随时都能撤。】
陈纪安看完消息,把手机直接递到祁东叙眼前。
“二十四小时撤回期。”
“陆以宁真想甩手走人,拉黑你退群删好友,三步完事。没必要卡在这个时间点悄悄在后台提申请,连个撤回窗口都没关。”
祁东叙盯着屏幕上的字,缠排线的手停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要退。你俩一起熬了两个月,连当面问一句的资格都不打算给自己?”
祁东叙攥紧了手里的绝缘胶布。
“老陈……”
“别在这替别人把事想完了。”陈纪安打断他,“去自动化楼,当面问。是走是留,让她对着你的脸把话说清楚。不要憋在心里,当闷嘴葫芦。”
祁东叙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就往门口冲。
“哎!东叙!”高宇在后头扯着嗓子喊,“跑快点!问清楚早点回来!四点十分门口集合,澜庭·隐泉的汤泉给你留着呢!”
门被甩上。走廊里传来拖鞋啪啪踩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
鲁奕航看着门口,叹了口气:“希望不是咱们想的那样吧。东叙这小子,经不起再被队友捅一刀了。”
陈纪安收回手机,神色平静:“陆以宁不是段樱。”
……
自动化学院实验楼三楼,走廊里一股松香味。
祁东叙一路从寝室跑过来,胸口起伏得厉害,汗从额头往下淌。
他冲到低空控制实验室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门。
“以宁!”
实验室里空荡荡的,两排长实验台上摆满了示波器、信号发生器和乱七八糟的杜邦线。
窗边的工位上没有陆以宁的身影。
只有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戴着防静电手套,低头用热风枪吹焊贴片芯片。
自动化卓越班的学委苏晓,陆以宁同寝室的闺蜜。
热风枪关了。护目镜摘下来。苏晓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眼神冷了些。
“你怎么来了?”
祁东叙撑着实验台边喘边问:“苏晓,以宁呢?我发消息她一直不回。”
“去图书馆借资料了。晚上才回来。”苏晓低下头收拾桌上的锡丝,看都不看他。
“她把大赛的申请退了。你知道吧?”
苏晓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
“退了就退了。”她冷笑了一声,“系统里点一下的事。”
祁东叙往前走了一步。
他知道自己不该对着苏晓急,该问的人是陆以宁。
但那条没有回复的微信、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把他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算法核心我已经调通了。雷达模组今天到的,避障响应能压进零点零二秒。两个月,每天测数据到凌晨两点。她就算要走,好歹跟我说一声……”
苏晓把手里的镊子拍在铁皮实验台上。
啪!
“祁东叙,你跑来跟我喊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几步冲到祁东叙面前。那双杏眼瞪得滚圆,火气像是憋了很久,一下子全顶上来了。
“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问她为什么不打招呼?”
祁东叙被吼得愣住了:“我没有指责她,我就是想问清楚……”
“问清楚?”
苏晓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指着他的鼻子。
“以宁千叮咛万嘱咐不让我跟你说一个字。行,她当好人,她护着你,老娘不干了。我今天把话给你倒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发红。
“展明霄要在终审整你们项目的消息,今天中午在学生会就传开了。以宁在团委做助理,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展明霄要把你们的项目按最低分打,还要在答辩现场扣一顶学术不端的帽子。”
祁东叙脸色变了:“我知道这事……”
“你知道个什么?!”
苏晓的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抢在你前面退赛吗?”
祁东叙说不出话。
“她怕你自己退!”
“她怕你听到展明霄要搞事,觉得打也是白打,不如止损退赛。但你自己退了,展明霄那帮人会怎么传?会传你祁东叙不敢上答辩台,是个缩头乌龟!”
“两人组队,一个人退出,项目自动解散。”
“她抢在你前面提交了退赛申请。项目废了,所有人只会骂陆以宁临阵脱逃坑了队友。没有人能说你祁东叙一句退缩,没有人能笑你不敢应战。”
苏晓狠狠推了他一把。
“她的保研加分没了。两个月的心血废了。系里老师要找她谈话。所有脏水,全是她一个人背。”
“还不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