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南洋风暴(1 / 1)

“财产?财产要调查。”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卖国通敌、私通重庆使馆?”

“等大法官判了,这些都是英王的。”

白西装男子低声笑了起来。

“所以那些马来人怎么抢,怎么烧,都别管。”

“烧得越厉害,这些夜漏芒奇的资产缩水越快。”

“等交易所崩了,皇家银行再低价抄底。”

又是南洋的老操作。

“便宜了那帮土著。”

警长嘟囔了一句。

“土著?糊涂蛋罢了。”

白西装冷笑一声。

“他们以为把华人杀了,地就是他们的?”

“等事情过去了,他们就是杀人犯。”

“老总督只需要大赦,他们就会把抢来的东西乖乖上交。”

“华人恨他们,他们只能仰着白人活着。”

“多好,两头都是狗。”

他深吸一口雪茄,火光映着他肥白的腮帮,像一块正在滴油的蜡。

吉隆坡北区,一间华人商栈的地下室里。

商会的发报员把最后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宝山,宝山,马来亚各地暴行升级。”

“吉隆坡海关仓库被军警接管,货物送往英军仓库。”

“槟城三华人商会会长失踪,请速……”

最后一个字没打完。

地下室门被炸开了。

四个穿着卡其制服的警察冲进来,枪口直指发报员。

后面一个白人军官捂着口鼻,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用手电筒扫了扫被血浸透的地面。

“发完了?”

他用英语问,语气像在检查一件货物。

发报员抬起头,一口带血的纸浆吐在那白人裤腿上。

“你们会遭报应的。”

“是吗?”

那白人蹲下来,用手枪抬起发报员的下巴。

“什么报应?几艘船?还是几条步枪?”

“这里是马来亚,是帝国最南端的太阳。”

“你们的船,下不了南海。”

发报员流下了屈辱的眼泪:

“总有一天,我的同胞会踏上你的土地,蹂躏你的妻儿,用你亲族的鲜血洗净我们的冤屈……”

“砰!!!”

枪响了。

地下室恢复了寂静。

警员愤怒地唾了一口:

“玛德,真晦气……”

只有发报机上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

它几乎就在最后一秒,把消息发上了天。

发报机上的红灯还在一闪,一闪。

断续的电波飘向夜空,被上海宝山那一片林立的天线捕捉,记录在纸带上,报文在“请速”二字处戛然截断。

上海,宝山。

凌晨四点半。

钟部长低头看着电报纸带,指尖在中断的文字上停留片刻。

“截获一份华商发往重庆的通讯,信号在这里断了。”

“交叉核对英军无线电,那处电台已经被清剿。”

身旁的随员低声道。

钟部长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旁边堆叠的一摞军情简报上。

这只是无数情报碎片里的一块。

英国人在马来亚煽动暴乱、借机吞并华商资产,Z舰队进驻新加坡,扼守南海出口,所有线索早已串成完整的战略图景。

他环顾众人。

“我们此前不打南洋,只是船没到,不等于永远不打。”

“既然英国人的Z舰队既然到了,就知道它意味着什么,这是武力讹诈。”

“这次护侨行动关系着我们最基本的威信,我们要是不出手,之前打下的威慑基础就全凉了,连漂亮国和毛熊都可能不听话。”

他将红笔往桌上一拍。

“所以,先消灭Z舰队,再登陆新加坡,接管马来亚港口和城市,解救被困华人。”

“所有侨民,都算我们的公民。”

“而所有杀人放火的人,洗干净脖子等死,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

“不要跟大英谈什么主权,从今天起,南洋的规矩,由我们来定。”

“舰队已经出发了。”

南海。

凌晨的南海,天光未透,海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雾。

广东号航母战斗群以二十二节航速破浪南下。

六艘055驱逐舰排成两道警戒链,游弋在航母两翼。

空中,四架预警机在八千到一万米高度徘徊。

机载雷达笼罩着半径四百公里的海域。

在海底,两条核潜艇像两条影子,悄无声息地游在前方。

舰队的巡航路线是刻意绕过巴士海峡再折向西南。

沿途实行全面的无线电静默。

反正是全频段静默,不存在任何被发现的可能。

雾散了。

海面亮了起来。

舰载预警机发回报告:新加坡外海,发现英军Z舰队。

钟部长走进战役值班室。

整面墙都是电子海图和目标列表。

广东号编队已经在南海东部边缘展开。

昨天出海的那批舰船,此刻已经远离大陆架三四十个小时。

“位置。”

海军值班员迅速报出。

“天气。”

“南海南部有轻雾,能见度四个海区约八海里。新坡外海风平浪静,适合作战。”

“他们还在锚地。”

“胡德号、声望号、反击号全部露天停泊。”

“没有提汽,没有散水兵,甲板上肉眼可见。”

“今天上午他们要搞巡演,开放给殖民地的侨民学生参观。”

胡德号。

声望号。

反击号。

多塞特郡、诺福克。

三艘林仙级轻巡。

八艘驱逐舰。

它们没有出航,只是停在新加坡外港锚地。

像一群吃饱了腐肉的秃鹫,在岸边收翅打盹。

甲板上,水兵们正在擦拭炮管、修补船舷。

有英国军官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朝东北面的海天线张望。

海平线空荡荡的。

“现在远东的海上,不会再有比大英帝国更强大的力量。”

胡德号舰桥上,舰队司令詹姆斯·萨默维尔中将放下望远镜,自言自语。

“全舰队主炮准备完毕,各舰就待命……”

副官跑来报告。

萨默维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甲板上那几尊排成纵列的双联装十五英寸主炮。

这些主炮,在二十年前的海军假日里,就是海上最恐怖的杀器。

如今,它们被炮衣罩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这些船,在马来亚的港口边上,就是最有效的威慑。”

萨默维尔转身走下舰桥。

在他身后,新的一天正从东边升起。

太阳把海面烧成金色。

而他们的旗舰,正背对着太阳,悠闲地躺在锚地里,像一个被瞄准后颈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