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来龙去脉(1 / 1)

夏悠悠道:“这是我家绸缎庄及所有产业近三年的明细账册,每一笔收入支出,来龙去脉,清晰可查。

请大人过目,看看可有十万两不明银钱入账?再请大人派人去查查这朱望飞的底细,看他祖上可有宅院,他本人可有积蓄!别像个睁眼瞎一样,被人当枪使。”

县令哪里敢接账册,脸色青白交加,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他本指望迅速定案,捞钱了事,没想到夏悠悠如此强硬,且准备充分,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这时,夏悠悠声音放缓,却更冷了几分,如同冰窖里传来的声音:“我倒要问问,大人如此急切定我的罪,

可是与人有了什么约定?比如……事成之后,那十万两赔款,八二分账?您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可惜,没那么容易得逞。”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县令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夏悠悠:“你……你血口喷人!你别在这儿污蔑本官,本官清正廉洁,岂会做出这种事。”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人心里清楚。”

夏悠悠目光如冰,冷冷地看着县令,“我已将相关线索,连同王小刀等人的口供,一并送往知府衙门,并抄录一份,托人送至州府监察御史处。

想必此事,周知府已在来的路上了。您就等着接受调查吧,别在这儿做垂死挣扎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外头传来急促马蹄声和喝道声,有人高喊:“知府大人到——!”

只见知府周乌静面色沉郁,大步踏入公堂,看也不看瘫软在地的县令,

先对夏悠悠略一颔首,随即喝道:“将此昏官拿下!涉案朱望飞、姜怀远,一并收监!待本府细细审问这诬告、勾结、贪渎之案!别让这些害群之马逍遥法外。”

衙役们见风使舵,立刻上前将面无人色的县令拖下公堂,朱望飞和姜怀远也被从担架上扯下,像对待犯人一样套上枷锁。

夏悠悠这才优雅下马,那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蝴蝶,走进公堂,对周乌静施了一礼:“有劳知府大人主持公道。

小女子生意繁忙,今日铺子受损,伙计受惊,还需回去安抚处理。

此处事宜,相信大人定能明察秋毫,给众人一个交代。我就不打扰大人办案了。”

周乌静拱手:“米掌柜放心,本府自当依法严办,绝不姑息。您尽管放心去做自己的事,这里交给我。”

夏悠悠点头,转身离去。

数百家丁护院随着她,如来时一般,沉默而有序地撤离县衙,只留下公堂上一片狼藉,以及瘫在地上、心胆俱裂的几名主犯,像一群被遗弃的丧家犬。

远处阁楼上,员外将一切尽收眼底,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摸着心口,喃喃道:“这丫头……果真用不着我操心咯。真是女大不由爹,不过这本事,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嘴角却忍不住高高扬起,又是那副见牙不见眼的模样,那笑容里满是欣慰和自豪。

县衙内的风波看似如退潮般平息。

然而在远处那隐匿于夜色中的阁楼街角,却有一双眼睛,如惊弓之鸟般,将全过程尽收眼底,惊得几乎魂魄都要离体而去。

此人正是与时六奇蛇鼠一窝、私下里也没少给员外家使绊子的时六奇。

他原以为时六奇此计犹如神来之笔,能巧妙地借官府那如铁锤般的强大力量,一举扳倒夏悠悠这棵金光闪闪的摇钱树,自己也能跟着分润些好处,至少能扫清一个在眼前晃悠、碍眼至极的对手。

岂料,他亲眼瞧见知府周乌静对夏悠悠那态度,隐隐约约还带着几分客套,甚至好似有几分忌惮,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

又看见县令如一条死狗般,被两个衙役粗暴地拖走,毫无反抗之力。

再看朱望飞、姜怀远,在那场面下,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乖乖认命。

一股寒气,如一条冰冷的蛇,从他脚底迅速蹿上头顶,直钻进他的骨髓里。

“完了……完了!”时六奇冷汗如瀑布般涔涔而下,瞬间湿透了内衫,他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残叶。

“时六奇这蠢货,惹了个什么煞星啊!这夏悠悠哪里只是有钱,她分明是手眼通天,连知府都成了她石榴裙下的裙下之臣!”

“县令被抓,以那酷刑的厉害劲儿,必定熬不过刑讯,我和时六奇暗中资助、出谋划策之事,很快就会被供出来,到时候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他再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什么产业、什么面子,此刻在他眼里,都如同浮云一般,顾不上了。

当下唯一能让他活命的出路,就是立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逃走,逃得越远越好,仿佛逃得远了,就能逃离这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

时六奇连滚带爬地冲回宅邸,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模样,只对最信任的管家和几名心腹透露了一丝风声。

然后声色俱厉地命令他们立刻悄悄收拾最值钱的金银细软、地契银票,那动作之迅速,仿佛慢一秒就会被死神追上。

又让姨太太和几个受宠的儿女也赶紧准备轻装简行,那语气里满是焦急与慌乱。

他不敢大张旗鼓,只点了百余最忠心(或握有把柄)的家丁护院,编了个谎话,说城外有十万火急之事需连夜处理,那谎言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心虚。

夜色渐渐深沉,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城市,城门即将下启。

时六奇一行人车马辚辚,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他们朝着他认为最可能疏于防范的西城门匆匆而去。

他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不断扯着嗓子催促快行,那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只盼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仿佛离开这里就能获得新生。

眼看城门在望,吊桥还未拉起,时六奇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那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如一条滑溜的鱼般穿过城门洞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