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跟着许临川出了包房,坐进了电梯。
几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医院后门口,车灯开着,发动机突突地响着。
许临川扶着赵文佳坐进中间那辆车的后座,关上门,自己坐到副驾驶上,冲司机一挥手。
几辆车依次驶出医院后门,鱼贯而出,拐进主路,风风火火地往城外开。
一路上,赵文佳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嘴角慢慢往上翘,不知在想什么。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拐进一条岔路,又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一扇大铁门前。
许临川下车,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铁门,车子鱼贯而入。
这里是赵文佳私下买下的别墅,周围全是树,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房子,很隐秘,基本上没人来。
车子停在院子里的车棚下,几个人下了车,走进大厅。
大厅很宽敞,装修得很气派,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名人字画。
赵文佳在沙发上坐下来,许临川站在旁边,几个手下站在门口,随时听候吩咐。
此时此刻,赵文佳非常激动,心跳咚咚咚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在他心中盘绕,像一条蛇缠着他的心脏,越缠越紧,越缠越兴奋。
他说话算数,从西装内兜里掏出支票本,放在茶几上,拔开钢笔帽,刷刷刷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许临川。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郑重其事:“你小子干得不错,钱我给你。
一百万,一分不少。
以后你我有什么任务就会交给你,只要你能把事情办好,就绝对是没问题。
我绝对不会在钱上亏待了你。”
许临川接过支票,低头看了一眼那一串零,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把支票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抬起头看着赵文佳,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感激,但每个字都说得斩钉截铁:“大哥放心,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说话。
就算你不给我钱,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当年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早就死在街头了。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赵文佳满意地点点头,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把我们的好兄弟给我带上来。”
话音刚落,大厅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左一右架着宋云龙走进来,宋云龙的头上蒙着一个黑色的布袋,从头罩到脖子,啥也看不见。
他被捆了一路,手脚早就麻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一步都踉踉跄跄的,全靠两个人架着才没摔倒。
他啥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
在被抓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一次落进赵文佳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时间待得越久他越害怕,后背一阵一阵地冒冷汗,衬衫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又黏又凉。
他在后备箱里颠簸了一路,路面不平,车子左摇右晃,他像一颗弹珠一样在后备箱里滚来滚去,脑袋撞在车壁上,撞得他眼冒金星。
再加上浑身捆得结结实实,绳子勒进肉里,越勒越紧,血脉都不通了,手脚冰凉发紫,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可以说难受得要死,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舒服的地方。
但是没办法,虽然难受也得挺着,谁让他落到人家手里了呢?
在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极度的糟糕,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喘不上气,咽不下去。
心想完了,赵文佳这个人,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落到他手里,那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他见过赵文佳收拾人的手段,那不是在教训人,那是在往死里整。
赵文佳坐在沙发上,歪着头看了宋云龙一眼,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责备,像是在训斥手下不懂事:“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快给咱们的好兄弟松绑,嘴里东西拿出来。
客人来了,哪有这样对待客人的?”
几个打手应了一声,走过去,一个人按住宋云龙的肩膀,另一个人绕到他身后,七手八脚解开了绳子。
绳子一松,宋云龙的两条胳膊猛地垂下来,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嘴里塞的破布也被人拽出来了,又馊又臭的一块布,沾满了口水,扯出来的那一刻,宋云龙干呕了两下,呕得眼泪都出来了。
扑通一声,宋云龙趴在了地上。
他浑身的筋骨都被捆得卷曲成一个大虾的形状,已经非常麻木了,胳膊伸不直,腿也打不弯,趴在冰凉的瓷砖上,像一条被晒干的鱼。
他喘了几口气,用手撑着地面,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试了好几次才爬起来,然后膝盖一弯,扑通就跪下了,脑袋磕在地上,咚咚响,声音又碎又急,带着哭腔,像是一个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大哥!大哥饶命啊!哎呦,当时的情景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没想到会弄成那样。
那个陷阱是我自己设的,是防别人用的,我真没想到大哥你会去。
大哥你替小弟受了罪了,小弟心里头过意不去。
花了多少钱,我都赔,我都赔,你说个数,我一定凑齐了还给你。”
他说着说着,偷偷抬起头,用眼角瞄了赵文佳一眼。
看见赵文佳坐在沙发上,脸上光溜溜的,看不出什么疤痕,精神状态也很好,好像没受过伤一样。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心还是悬着,不敢放下来,跪在地上的两条腿一直在发抖。
赵文佳冷笑一声,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宋云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冷冷地,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怒火:“哼。
当时那种情况,老子差点把命都搭上。
你知道吗?
医生说我再晚去十分钟,就没救了。
要不是去火星医院治疗,来回折腾了半个月,花了三百多万,老子这条命就算是完蛋了。
你说带老子去拿宝贝,老子就信了你了,跟着你跑到那个破村子里,结果呢?
宝贝没见到,老子差点变成烤乳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