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靠在沙发背上，声音又沉了几分，像是在翻旧账，一件一件地往外数落：“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话了。
你个狗东西，嘴里没一句实话，今天说明天晴，明天说后天雨，翻来覆去全是屁。
你说要赔我，你没钱啊，你一分钱没有的穷光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吃顿饱饭都成问题，你还拿什么赔我？
还把我车里的钱，几千块钱拿出去花，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几千块钱是我留着应急的，你倒好，拿着就去挥霍了。”
他越说越气，手指在茶几上点了两下，声音又拔高了一些：“还躲起来不给老子见面。
如果你不躲起来，等着老子治好了病，老子也不会收拾你，毕竟老子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你好好认个错，道个歉，把钱还上，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你呢？
你倒好，跑了，还藏得这么严实，钻进山洞里当野人去了。
老子为了找你，动用卫星定位，花了一百多万。
你算算，加上之前的医药费，加上找人花的钱，你欠我多少？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宋云龙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上下牙直打架，磕磕绊绊地挤出声音来，语无伦次的，像是在抢着说什么能救命的话：“哎呦……大哥呀，你放心，我欠你的钱保证一分不少，全部给你弄到手。
如果弄不到，我愿负所有的责任，绝对不会搞成这个样子。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绝对不会把认识搞错了。
求求你了，你给我最多两年的时间，我找到小三就把钱全要回来。
我在她身上可是花了几百万呢，几百万啊大哥！
那些钱她吞了，她得吐出来！
你相信我，你相信我这一次！”
赵文佳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着地上那团抖成一堆的东西，嘴角往下撇了撇，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厌恶和不耐烦：“你以为我还能够相信你的鬼话？
哼，愚蠢至极。
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你就是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从头蠢到脚，从里蠢到外。”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有趣的事情，声音突然轻快了几分，带着一股子残忍的戏谑，“但是老子呢，这个痛苦不能白受。
来，你们说说，他能值多少钱呢？
如果卖到黑市上去，能换几个钱？”
许临川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听了这话，往前迈了半步，歪着头打量了宋云龙两眼，像是在看一件待估价的货物，上下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不值钱，浑身上下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
年纪大了，身体又差，器官都不行了，谁买谁亏。
他就是一个废物，啥用没有。
如果按奴隶卖，论斤称，也就卖个三四十万顶天了，不值钱。”
赵文佳皱了皱眉，手指在茶几上点了两下，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子不满和不甘心：“那好，既然如此，那么怎么才能够利益最大化？
老子花了几百万，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
许临川嘴角慢慢往上翘，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往前又迈了半步，弯下腰，凑到赵文佳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兴奋和算计：“我有办法。
利益最大化还不好说吗？
那就是给他来个分段往外卖。
比如说呢，心肝肺肾，什么眼角膜啥啥啥，一样一样地拆开来卖，单拿出去应该不少卖钱。
骨髓也可以卖钱，一管多少钱，那也是明码标价的。
这样单拆开了卖，我们性价比高，最低最低也能卖个一百多万。
但是——”
他顿了顿，直起身子，摊了摊手，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还是赚不回来。
大哥你花了四百多万，这才顶个零头。”
宋云龙跪在地上，听到“分段往外卖”四个字，魂都吓飞了，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胳膊抖得跟面条似的。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厉，像杀猪一样：“别别别别——大哥！
我有办法！
我有办法！
你要知道，我前妻开了咖啡馆，她弄了一千多万呢！
一千多万啊大哥！
你饶了我，我想办法把钱抠出来，全给你！
一分不留！
我保证！
我发誓！”
赵文佳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茶水溅出来几滴，洒在桌面上。
他盯着宋云龙看了两秒，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字一顿的：“你耍我？
你都已经被火星拉入黑名单了，她怎么可能再给你钱？
你都上不去了，这辈子都别想踏上火星一步。
挺好的机会被你搞砸了，你个蠢货！
你本来手里有一副好牌，硬生生被你打成了烂牌。
回来还连累我，害得我毁了容，害得我花了四百多万，现在你居然还说弄什么钱给我？
你拿什么弄？
你拿什么给我？
你以为我还这么傻吗？
你个蠢货，蠢到底了吧你！”
宋云龙跪在地上，膝盖在瓷砖上磨得生疼，他也顾不上了，两只手撑在地面上，身子往前倾，仰着脸看着赵文佳，眼珠子转得飞快，像是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又急又碎，带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儿，但更多的是求饶的谄媚：“大哥，我还有最后一招，这招保证没问题，绝对万无一失！
因为我还有个女儿，我亲生的女儿，她还在国外读书呢，在伦敦，学费一年好几万，全是她妈供着的。
只要我把她控制住，我就不愁。
我前妻不给我打钱，她就得心疼她闺女，她必须源源不断地给我打钱，明白吗？
所以说，这就是最好的机会，你必须给我这次机会，明白吗？
你就信我这一次，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