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佳站在门口,目光从地上那摊血移到宋云龙脸上,又从宋云龙脸上移到墙角瑟瑟发抖的宋书叶身上。
他啐了一口,唾沫落在地板上,亮晶晶的。
“混蛋玩意,你真是个狗东西。
活该,怎么不捅死你呢?
哼,你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猪狗不如,简直就猪狗不如。”
他转过头,冲许临川扬了扬下巴,声音冷下来,“许临川,赶紧就地找个组织,把他卖了吧。
这破玩意恶心死我了。”
他又指着墙角的宋书叶,手指点了点,像在指一件待处理的货物:“连她一起卖。
卖多少算多少,赔多少钱无所谓,咱们赶紧回去。”
赵文佳蹲在宋云龙旁边,低头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在这俩身上耗下去,怕是连裤衩都要赔进去。
这俩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再不卖折在手里,连运费都捞不回来。
与其在这耗着等死,不如赶紧出手,省心省时省力。
许临川转身出去联系人,赵文佳招呼几个兄弟过来,把那两人捆起来。
宋云龙的伤已经包扎过,几层纱布裹着,血还是往外渗。
宋书叶没有挣扎,像个木偶一样被人拽起来,反剪双手绑了。
王海蓝跑得贼快。
她连夜逃出那座城市,换了三次车,躲在货运火车的车厢角落里,用稻草把自己埋起来。
她不甘心,这么多年自己折腾来折腾去,什么也没落下,连个窝都没有。
越想越气,气自己没本事,气命运不公平。
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她跳出车厢,还没站稳,几个人影从站台暗处扑过来,把她按在地上。
抓她的人她认识,是她的赌鬼债主,三角眼,满脸横肉,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她欠他的钱,利滚利,早还不清了。
债主把她塞进一辆面包车,连夜开走,卖到了M国。
王海蓝、宋书叶、宋云龙,三个人被卖到了同一个地方。
一个叫赵文龙的当地地头蛇把他们收罗下来,关在城郊一处废弃的仓库里。
赵文佳和许临川拿到钱,连夜离开M国,坐船偷渡回来。
刚踏上大龙国的土地,脚还没站稳,几个人从暗处围上来,亮出证件。
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赵文佳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盯着天花板那道裂缝,面无表情。
卖了两个人,没赚到什么钱,搭进去的路费、打点费、请客费,一分没捞回来,自己还搭进去了。
赔了夫人又折兵,欲哭无泪。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渣女那张得意的脸。
如果没有遇见她,他或许现在还是春风食品厂的厂长,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不用在这铁椅子上坐着。
都他妈是命。
当然,他们发生的一切都在夏悠悠的掌控之中。
她坐在综合执法所的办公室里,面前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桌上摊着几份刚批完的文件。
她端起缸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是她打电话让海关扣下了赵文佳和许临川,那两个臭流氓以为偷渡回来神不知鬼不觉,船还没靠岸,缉私艇已经等在码头了。
夏悠悠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他们哪里知道,从踏上M国那一刻起,一举一动都在她眼皮子底下,跑是跑不了的,只有被抓的份。
至于王海蓝她们的命运,自有她们的轨迹。
宋书叶没有出手救她,不是救不了,是不想救。
那丫头从骨子里就不是值得救的人,白眼狼喂不熟,救回来也是祸害。
夏悠悠不会费尽心机去救一个白眼狼,要救就救那些真正懂事、明事理的人。
看着他们一个个走投无路,夏悠悠端起缸子又喝了一口,那是他们应得的处分,应得的报应。
她不会浪费资源在他们身上,不值得。
王海蓝、宋书叶、宋云龙关在同一间屋子里。
屋子不大,窗户用铁皮封死,门也是铁的,从外面锁着。
几个人或坐或蹲或躺,谁也不说话。
墙角还蹲着几个其他种族的人,皮肤黝黑,卷发,穿着破旧的衣服,蜷缩在角落里,像受惊的动物。
王海蓝靠在墙上,双手抱着膝盖。
宋书叶蹲在她对面不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根木筷子,筷子的头被她在地上磨尖了,尖头朝外,随时可以戳出去。
宋云龙躺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受伤的地方裹着纱布,纱布被血浸透,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翻了个身,疼得龇牙咧嘴,恶狠狠地盯着宋书叶,那目光像刀子,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
宋书叶没有躲闪,攥紧手里的筷子,尖头对准他的方向。
他敢过来她就戳。
王海蓝忽然抬起头,目光落在宋云龙脸上,愣了一下,眼珠子瞪得溜圆。
“王八蛋,怎么是你?”
她的声音又尖又厉,像刀子划过玻璃,从地上弹起来,扑过去,一把揪住宋云龙的衣领,“是不是你出卖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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