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叶先开了口，声音发凉：“你不要脸。

为了自己的地位，你把我换了，而且你还不知道我爸是谁。

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我，你自己都搞不清楚吧？”

王海蓝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你也是个不要脸的货。

你说说你，好好的去火星不就完了吗？

你偏不去，选择留在这里，被这个宋云龙利用。

你个蠢货，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花了钱买了点消息才知道的。

你真是愚蠢到家了，臭不要脸之王。”

宋书叶瞪着眼，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好，你好哪去？

你还不是被弄到这里来了？

现在你毁我的时候，自己也毁了，臭不要脸。”

两个人越骂越难听，从彼此的出身骂到彼此的长相，从彼此的长相骂到彼此的智商。

屋子里的空气像被点燃了，燥热而浑浊。

墙角那几个其他种族的人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这两个疯狂的女人。

一个满脸黑的男人站起来，他身材高大，光着膀子，胸前纹着一只展翅的老鹰。

他吼了一声，声音像闷雷，在屋子里来回撞：“别吵吵了！

你们俩都不是好玩意，吵吵啥？”

宋云龙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他还在笑，笑声沙哑而癫狂：“哼，看来咱们没有一个好人。

哈哈哈，笑死了，笑死了。

活该活该，哈哈。”

他拍着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王海蓝和宋书叶同时住了嘴，瞪着他。

宋云龙还在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指着王海蓝，又指着宋书叶，手指在空中画着圈，像是要圈住什么。

宋云龙已经神经有些错乱了。

他靠在墙上，又哭又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哭着哭着又突然笑起来。

他受了太多刺激，算计来算计去，什么都没捞着，搭进去钱，搭进去人，连自己的身体都没保住。

他彻底疯了。

这狂笑声在屋子里回荡，像刀子刮玻璃。

一个黑家伙站起来，膀大腰圆，光头上纹着不知道什么图案，像个恶鬼。

他走到宋云龙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

宋云龙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变成含混的呜咽。

黑家伙把他摁在墙上，脑袋磕在砖面上，咚的一声闷响。

宋云龙惨叫出声，尖锐而短促，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好细皮嫩肉的。”

黑家伙的手在宋云龙脸上拍了拍，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下传出来，“正好，让哥哥我教育教育你。”

大家都闭上了眼睛，或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或是把脸转向墙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王海蓝也是如此，把脸埋进膝盖里，纹丝不动。

活该，她心里头只有这一个念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看守提着橡胶棒走过来，敲了敲铁栏杆，当当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都给我老实点！”

他看着屋子里那片狼藉，嘴角往下撇了撇，目光落在黑家伙身上，冷冰冰的，像冬天的风，“唯独你这个黑家伙，还不知道悔改。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黑家伙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看守又敲了一下栏杆，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黑家伙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宋云龙，抬起脚，鞋底踩在他胸口上，碾了碾。

宋云龙闷哼一声，脸涨得通红，手抓着黑家伙的脚踝，想推开，推不动。

黑家伙把脚收回来，往地上啐了一口：“混蛋玩意，你也值不了几个钱。”

他转身回到墙角，蹲下去，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安静下来，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光影在墙上晃动，像鬼影。

宋云龙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含混的呓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王海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睛。

宋书叶攥着筷子，指节捏得发白，手心里全是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走廊尽头传来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秒针在走，又像什么东西在倒数。

火星上的控制中心里，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画面，仓库、走廊、关押室，每一处角落都纤毫毕现。

夏悠悠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咖啡，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几个蜷缩的身影上。

王海蓝、宋书叶、宋云龙，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屏幕上跳动着。

刘雨旋坐她旁边，也看着屏幕。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愤怒。

“这叫罪有应得。”

刘雨旋的声音不高，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陈义康站在陈志才身旁，也在看屏幕，看着那个缩在墙角浑身发抖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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