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忠死死盯着眼前血腥的一幕,浑身力气瞬间抽空,整个人直直瘫落在地面上。
鼻尖萦绕着浓重的血腥味,刺骨的死亡寒意死死裹住全身。他心里彻底清楚,夏悠悠从来都不是口头威慑,是真的敢下死手。
连身居大元帅高位、手握尚方宝剑的亲爹,都被对方一枪斩断臂膀,丝毫不留情面。
双方脸面彻底撕碎,再无半分转圜余地。夏悠悠既然敢当众重创三军元帅,就绝对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回想之前的种种算计,他和父亲暗中筹谋,憋着心思处处针对、构陷夏悠悠,想方设法毁掉她的名声、除掉她这个人。
他们满心以为自己手握权位、掌控军心,万事尽在掌握,总能找到机会拿捏对方。
谁能料到,还没等他们实施半分报复手段,夏悠悠直接抢先出手,雷霆反击,步步碾压,压根不给他们辩解、翻盘、周旋的丝毫机会。
眼下落到这般地步,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死路一条,连体面落幕的资格都没有。
极致的恐惧彻底压垮了周德忠所有底气,之前的蛮横嚣张、目中无人彻底消散。
他低头躬身,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全然没了之前的狂妄。
“楚留香,我求你!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
“我认栽了,我知道我从头到尾都错了,是我贪心作死,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也放过我父亲!”
他眼底布满慌乱与怯意,瞳孔不停收缩,死死盯着夏悠悠,拼命争取生机。
“你看看眼下的大局!大军即将出征征战,军中不可一日无主!”
“你今日重创元帅、斩杀亲卫、处置我父子,军中群龙无首,必定军心大乱!”
“后续行军布防、边境战事全部都会受到拖累,只会徒增无数麻烦,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我求求你网开一面,留我们父子一条性命!”
这是他第一次彻底低头服软,彻底不敢再和夏悠悠硬碰硬对峙。往日仗着家世权势横行霸道、肆意挑衅的嚣张气焰,消散得干干净净。
生死当头,所有傲气、野心、面子全部不值一提,满心只剩对死亡的极致畏惧。
一旁的周康安死死按住断臂伤口,指尖用力按压创面,强行压制喷涌的鲜血,快速给自己止血包扎。
惨白血色爬满整张面容,脸色难看至极,眉宇间翻涌着震惊、不甘与悔恨。
他活了大半辈子,执掌兵权多年,见惯军中杀伐、朝堂争斗,自认看透了所有人心算计、战场规则。
可今天夏悠悠的手段,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后生,行事会如此凌厉霸道、杀伐果断。
对上不公、遭遇挑衅、面临算计,从不废话铺垫,直接出手定局,说杀人就杀人,说惩戒就惩戒,半点犹豫都没有,完全不在乎他的元帅身份、皇权颜面、军中人情。
原本他还心存侥幸,笃定自己手握尚方宝剑、深耕军中多年,夏悠悠必然有所忌惮,不敢真的对他痛下杀手。
可血淋淋的现实狠狠打醒了他。对方根本不惧权位、不惧追责、不惧流言,只凭规矩实力说话。
他以为这就是夏悠悠全部的底气与手段,以为自己只是一时失算、不慎落败。
殊不知,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夏悠悠身上藏着的实力、眼界、魄力与底牌,远超他的想象,他看不懂、摸不透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
夏悠悠眸光冰冷,视线沉沉压在狼狈的父子二人身上,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嗤。
“哼!你们父子俩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真以为能一手把持整支军队,在营中只手遮天?”
“凭你们俩的窝囊本事,根本狗屁不是!”
“常年身居高位,半点实打实的战力和军功没有,平日里不干正事,就知道欺压底层将士、拿捏普通兵员。”
“整支队伍的风气,全被你们的私心私欲败坏干净,让整支强军蒙羞受辱。就你们这种蛀虫,我凭什么留着你们继续祸乱军心?”
她视线锁定断臂失血、面色惨白的周康安,语气愈发凌厉,字字戳破对方的罪责。
“周康安,你心里清楚,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军中死罪大忌!”
周康安身躯一僵,眼底闪过慌乱,残存的戾气瞬间消散大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悠悠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今日我就让你们父子,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如今边境危机四伏,战事迫在眉睫,全军上下紧绷神经,拼尽全力准备迎战强敌。”
“唯独你们父子肆意妄为,无视军纪规矩,只顾自己贪图安逸享乐,败坏军中风气。”
“你儿子胆大妄为,无视乱世疾苦,公然对无辜普通民众下手,造下无数孽债。”
“事到如今,你敢说他的恶行,不是你常年纵容、刻意教唆出来的?”
周康安后背发凉,彻底认清当下的绝境,心态瞬间崩塌。他快速权衡利弊,脑子飞速转动。
硬碰硬根本没有胜算,自身战力远不如夏悠悠,麾下五百亲卫尽数覆灭,手中兵权彻底落空。眼下朝堂公主站队夏悠悠,全军将士尽数听从对方号令,整个局面被对方牢牢掌控。
继续执拗对抗,只会落得凄惨下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压下所有不甘和恨意,姿态彻底放软,语气带着仓皇的妥协。
“不敢!我绝不敢教唆子嗣违纪!”
“军纪如山,有错必罚,周德忠触犯军规,该祭旗正法,我绝无半点异议!”
他心底暗自盘算,暂且忍下这口恶气,先保住自身性命。
只要能活着回到皇城,就能面见圣上,尽数罗列夏悠悠滥杀亲卫、重创元帅、擅专军权的罪名,让皇帝出面治她的罪。
夏悠悠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看得一清二楚,早已看穿他苟且偷生、事后报复的龌龊心思,又是一声冰冷的讥笑。
“哼!现在认怂妥协,太晚了。”
“最开始我已经给过你们坦白认错、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们不知珍惜,百般狡辩,刻意包庇罪责,抱团欺瞒,一心想要颠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