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一个亲弟弟,倾尽资源、托尽关系,好不容易把他安排进火星核心部门,稳稳立足、手握实权,本以为往后前程安稳,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嚣张跋扈、顶风违纪,闹出这么大的祸事。
她不敢耽搁半分,立刻拨通乔云霆通讯,想靠着亲戚情分求对方出面摆平、从轻处置。
可连续几通电话打出去,对面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无人接听。
她反复拨号数次,结果依旧一样。她瞬间明白,乔云霆是刻意关机,摆明了不想掺和这件事,刻意回避、不愿插手。
脸上最后一丝希冀彻底褪去,神色难看至极,满心焦灼无措。
情急之下,她脑海里只剩最后一个办法——去找老爷子求情。
虽说只是远房表亲,亲缘不算亲近,但眼下走投无路,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指望老爷子出面说情,压住事态、保住王安宁。
她来不及整理仪容,急匆匆起身出门,赶往老爷子的办公府邸。
这段时间,老爷子全身心扑在太空堡垒的攻坚项目上,压根无暇理会旁杂琐事。
太空堡垒实现自主驾驭、跨星系航行,是火星多年来最重大的技术突破。
从末世挣扎求生,到扎根火星建立完整文明体系,再到拥有穿梭星际、探索诸天星系的能力,是所有火星高层、所有本土居民的终极梦想。
能彻底摆脱单一星球束缚、自由穿梭宇宙、开拓新疆域、掠夺新资源,这份成就足以载入火星史册。
所有参与项目攻坚的高层,都会被提名记入功勋名录,留下赫赫名声。
老爷子一直为这份功勋名额四处奔波、主动献策,铆足了劲想要挤进核心项目组,争取留名。
他此刻刚整理好项目建言材料,正准备出门前往科研总部参会报备。
就在他即将动身之际,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王思雨匆匆推门跑来,满脸焦急,直奔他身前而来。
老爷子抬手拉开院门,目光落在门外站着的王思雨身上,眉峰微挑,神情带着几分意外。
他侧身半步,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态从容。
“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我正要出门办事,没紧要事就改天再说,有空咱们慢慢聊。”
王思雨身形僵在原地,眉眼紧绷,脸色一片惨白,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慌乱与焦灼,语气急促又沉重。
“老爷,来不及改天了!出事了,出天大的乱子了!”
“我弟弟闯大祸了!”
老爷子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神色骤然一凝,眼底满是不解。
“你弟弟能出什么事?”
“我特意给他安排的安稳差事,薪资待遇体面,日子清闲安稳,没人和他争抢资源,没人找他麻烦,安稳得不能再安稳。”
“好好的体面日子不过,怎么会闹出事端?”
王思雨牙关紧咬,指尖死死攥紧衣角,胸腔堵得发闷,语气满是不甘与愤懑,字字犀利。
“老爷,你最近压根没看新闻吧?”
“官方新闻已经全版面刊登通报了,我弟弟马上要公开庭审!”
“说到底就是我弟太单纯、太实心眼,没见过人心险恶,被人算计得明明白白!”
“根本就是未来星系的人刻意布局,拿我们当棋子耍!”
“他涉世太浅,别人几句花言巧语就彻底信了,半点防备都没有!”
“结果倒好,对方目的达成直接翻脸,毫无底线倒打一耙!”
“当初说好的合作规矩全部作废,反口污蔑我弟弟对她无端骚扰、刻意冒犯!”
“凭空捏造一堆莫须有的罪名往他身上扣,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好好一个老实人,平白无故被人坑得身败名裂,这让我们怎么接受?”
老爷子面色彻底沉了下来,抬手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刷新页面。
之前零散推送的资讯他一直没空细看,此刻逐条点开阅览,越看神色越严肃,眉眼间布满震惊。
浏览完整篇通报,他指尖骤然停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简直荒唐至极!”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快速拨号,径直拨通夏悠悠的通讯。
电话刚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听筒里率先传来夏悠悠清冷强硬、不容置喙的声音。
“我清楚你打电话的目的。”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我不会给任何人情面。”
“所有流程依法办理,公开庭审绝不徇私,最终结果全权交由法官裁定。”
“我一手搭建火星与未来星系的对接体系,靠的就是诚信和底线。”
“若是任由有人随意践踏规则、折辱他人尊严,肆意污蔑陷害,这套体系根本撑不下去,迟早彻底崩塌!”
老爷子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道理我都懂,确实不能坏了规矩。”
话音落下,听筒直接被挂断,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他太了解夏悠悠的性子,向来言出必行、杀伐果断。
只要是她敲定的决定,百分百不会更改,任何人求情都没用,多说一句都是白费口舌。
他侧目看向身侧的王思雨,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与惋惜。
他心里看得通透,这件事绝非偶然。
王安宁素来性子跳脱,在外向来招惹是非、风波不断。
当初费尽心思把他接到火星定居,安排安稳工作,就是想让他收心踏实过日子,远离纷争。
谁能想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安稳日子过不惯,偏偏折腾出这种惊天大祸。
老爷子缓缓吐出口气,语气满是无力。
“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肯帮忙,是我根本无能为力。”
“悠悠铁了心秉公办理,连我的面子都不给,这事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实在对不住,我帮不上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抬脚径直迈步出门。
王思雨僵站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脑袋嗡的一声巨响。
整个人如同遭受五雷轰顶,浑身发软、手脚冰凉,心底唯一的希望彻底破碎。
原本笃定能靠人情摆平的事端,彻底落空。
对方态度强硬,半点情面不留,硬生生堵死了所有退路。
她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面色阴沉难看,浑身透着死寂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