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勉强回过神,门前早已没了老爷子的身影。
她不敢耽搁半分,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转身快步赶往警备厅,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见王安宁一面。
警备厅执勤的警察笔直站立,态度规矩又强硬,语气没有半分松动。
“不行,现在严禁探视。”
“距离公开庭审只剩两个小时,所有流程全部锁定,任何人不得违规会面。”
“早几个小时来还能通融,现在这个节点,谁来都没用。”
王思雨眉心狠狠蹙起,语气带着急切的恳求。
“警察同志,这事来得太突然,从立案审批到公开庭审,全程快得离谱,根本不给人半点缓冲时间!”
“我就和他说两句话,耽误不了多久!”
她抬手悄悄递出随身的物资,姿态放低。
“这是一点心意,麻烦你通融一下,行行好!”
警察见状立刻抬手格挡,眼神严肃,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的警告。
“你这是害我!”
“如今全体系严查违规违纪、贪污徇私,上级盯得最紧的就是庭审前的违规操作!”
“我绝对不可能违规放行,恕我不能帮忙。”
所有求情全部失效,探视的路彻底被堵死。
王思雨站在警备厅门口,浑身无力,眼神空洞,整个人失魂落魄。
她无力逗留,只能顺着人流前往庭审大厅。
巨型审判大厅内早已座无虚席,场面盛大得前所未有。
这片十万容量的超级庭审场地,今日全程对外开放,席位全部坐满,没有一处空位。
场内人员混杂,未来星系的入驻人员占据大半席位,火星本土住民、地球外派人员,还有各个平行世界的观摩人员尽数到场。
如此隆重、浩大的公开庭审阵仗,纵观火星对接星系以来,从未有过先例。
王思雨踩着沉重的脚步走入观众席,目光扫过全场密密麻麻的人群,心底猛地一沉。
完了。
场面闹得这么大,全程公开透明,无数势力实时观摩监督。
这种万众瞩目的局面,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敢私下动手脚、徇私舞弊。
王安宁这次,是真的没有半点翻盘的机会了。
王思雨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胸口堵得发慌,心底像是燃起一团灼人的烈火,烧得她浑身难受。
她满脑子都是悔恨。
但凡自己早一点察觉端倪,早一点看清对方的算计,早一点提醒王安宁提防人心险恶,根本就不会闹出今天这种无法收场的大祸。
可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
事已至此,所有补救的办法全部失效,所有退路彻底断绝,她再着急、再自责、再不甘,也改变不了眼前的既定事实。
事情走到这一步,彻底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指尖蹭过眼角,抹掉挂在眼尾的湿意,目光沉沉落在肃穆庄重的庭审大厅里,眼底只剩一片无力。
银河端坐在观众席高位的专属席位上,身姿端正,全程沉默无言。
这场轰动各大星系的特大案件,他亲自到场旁听,却自始至终没有流露半点偏袒的态度,更没有给张谷雪提供任何明面或者私下的支持。
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
夏悠悠执掌火星星系所有规则体系,行事向来公允坦荡,奖罚分明,绝不会徇私偏袒任何人,更不会胡乱定人罪名。
这场公开庭审,全程透明公正,所有人一视同仁。
他若是贸然插手、出面干预,反倒是破坏规矩、落人口实,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安安静静旁观,不掺和、不干预、不站队,就是当下最稳妥、最正确的选择。
短短片刻,他早已把其中利弊彻底想通透。
肃穆的法庭入口处,法官跨步走入大厅。
步履沉稳沉重,周身裹挟着极强的压迫感。
十万观众全员在场,跨星系无数双眼睛紧盯庭审全程,这种万众聚焦的盛大场面,换谁都会心生重压。
他每往前踏出一步,心底的焦灼就浓重一分,神经绷得死死的,头皮阵阵发紧。
直到站定审判台中央,他才彻底稳住心神,真正读懂了何为法理,何为公道,何为正义。
他抬眼扫视全场,声音洪亮严肃,响彻整座巨型庭审大厅。
“现在,开庭审理火星跨星系特殊案件!”
“本案核查发现,涉案人员王安宁,涉嫌徇私舞弊,妄图凭借自身手段胁迫同僚、施压他人,强行将自身过错转嫁栽赃给旁人,行径卑劣,性质恶劣,影响极其败坏!”
“本案全程从头核查、逐条取证、公开公审,绝不姑息任何违规犯法行为!”
“根据我方核查掌握的全部线索、口供、现场记录,被告人王安宁犯罪事实基本查实,罪名初步属实!”
“其在职期间,多次对同僚张谷雪实施言语恐吓、行为威胁,蓄意逼迫他人妥协退让、俯首顺从,私心龌龊,目的肮脏!”
“即刻正式开庭审理本案!”
话音落下,偌大的庭审大厅瞬间死寂一片。
全场十万观众尽数敛息静坐,没有一人出声,空气凝重得近乎凝固。
被告席位上,王安宁猛地抬头,肩膀剧烈晃动,情绪彻底失控,高声嘶吼出声。
“冤枉!我是被冤枉的!”
“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刻意勾引!是她步步设套算计我!”
“事情败露之后,她翻脸不认人,把所有脏水全部泼到我身上!”
“这就是赤裸裸的碰瓷!是蓄谋已久的圈套!专门用来毁掉我的名声、断送我的前程!”
“我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一方,我是被人利用、被人算计的受害者!”
审判席目光沉沉锁定他,语气冰冷威严。
“你口口声声被算计、被冤枉,你手中可有实质性证据?”
王安宁嘴唇反复张合,眼神慌乱闪烁,大脑飞速运转,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
他喉结反复滚动,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声音底气全无。
“我……我没有证据。我是被临时设局陷害,根本来不及留存任何记录。”
对面张谷雪的代理律师起身站直,语气犀利又强势,句句直击要害,不带半点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