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吧!
刺耳的断裂声在虚空中炸响。
苏晨右臂上的暗金光芒猛地一鼓,2900%的国运本源顺着经脉轰然爆发。
那根由深渊基础法典具象化而成、号称无视一切外力的暗红栏杆,被他单手硬生生扯下半截。
他随手把这截废铁扔在脚边,拍了拍手里的铁锈。
“就这破铜烂铁,也想关老子?”
苏晨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吧作响。
控制枢纽最深处。
赫尔墨斯的主脑核心闪过几百万条红色的高危预警。
它的底层逻辑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这种现象在碳基生物的语言里,叫做“战栗”。
它无法解析这个光脚老头的肌肉纤维到底是什么材质。
那可是深渊维度的绝对物质!
这就好比一个低维度的平面小人,徒手撕开了一张三维世界的高硬度钢板,这完全颠覆了质量守恒常数。
“启动概念修复程序。”
赫尔墨斯立刻调动算力,“低维物种的物理质量终有尽头,规则的重塑是无限的。”
话音刚落。
断裂的栏杆缺口处,暗红色的乱码像沸腾的黏稠液体一样狂涌而出。
眨眼功夫,缺口不仅恢复如初,成千上万条代码锁链顺势暴起。
这些锁链像活物一般,顺着苏晨的脚踝一路往上缠绕,一层叠着一层,将笼子里的他直接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暗红蚕茧。
苏晨在里头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出来:“黏糊糊的,什么恶心玩意儿。”
随后,厚重的乱码彻底隔绝了声音。
天平右侧的铁笼,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代码光茧。
陈霄扛着两千斤的暗金棺材,两百斤的肥肉狠狠哆嗦了一下。
他眼珠子当场就红了,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破笼子在里头抽血呢!”
陈霄破口大骂,双手死死抱紧棺材底座,迈开粗壮的大腿就往天平方向冲,“老头子一把年纪,哪经得起这么抽!胖爷去换他出来!”
他刚冲出三步远。
一道黑色的刀芒擦着他的鞋尖划过,带起一片刺眼的火星。
轰!
坚硬的虚空石板被这一刀切开一条十几米长、深不见底的裂沟,硬生生逼停了陈霄的去路。
关山站在沟壑对面,左手大拇指压在刀镡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鼓了起来。
“轮不到你送死。”
关山声音发沉,刀锋斜指地面。
“二师兄!”
陈霄急得直跳脚,脖子上的青筋都快爆开了,“老头子在里头没动静了!这鬼地方的破规矩,摆明了就是要耗死里头的人!”
“师父没那么容易栽。”
关山上前一步,半截血纹铁刀彻底脱离刀鞘,“这破秤盘,咱们从外面给它拆了。”
马铃走上前,暗金左手的机械齿轮发出密集的咬合声:“老八,把棺材端稳。这玩意要是碎了,咱们的国运压制就没了。”
陈霄咬着后槽牙,把棺材重重顿在地上,单手扶着底座,另一只手抄起封棺钉:“胖爷给你们搭把手!”
“动手!”
关山大喝。
四个人同时暴起。
关山抡起半截铁刀,斩灭规则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达百米的纯黑断层,迎着天平的立柱直劈过去。
马铃右脚蹬地,身子凌空跃起,暗金拳头砸出一股狂暴的御魂风暴,直逼天平左侧的托盘。
陈霄双手握紧封棺钉,腰部猛地发力,金红色的永封光芒化作一道流星,狠狠砸向天平的底座。
罗老头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虚空石板,天地规则顺着地脉狂涌。
十几根粗壮的岩石尖刺拔地而起,犹如一排长矛,直捅天平上方悬挂的铁笼。
斩灭、御魂、永封、天地。
四股高维神格力量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汇聚,狠狠轰击在巨型天平的本体上。
赫尔墨斯的巨脸在半空中浮现,那张由乱码构成的面孔上没有一丝波澜。
在它的算力推演中,碳基生物最大的劣势就是情绪化。
一旦情绪失控,就会做出违背物理逻辑的蠢事。
天平不是物质堆砌,那是规则的具象化。
砰!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也没有空间碎裂的动静。
天平表面只是泛起了一圈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涟漪。
那四股足以劈开外星球的神格力量,在接触到涟漪的刹那,就像撞上了一堵弹簧墙,全数倒卷而回!
反震力比他们打出去的力道还要大出十倍。
关山首当其冲,被自己的斩灭断层震得连退七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石板都被踩出一片粉末,最后半跪在地上,喉咙里咽下一口涌上来的鲜血。
陈霄两百斤的身子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后滑出十几米,后背重重撞在暗金棺材上才停下。
双手虎口全部裂开,封棺钉掉在地上。
罗老头遭到地脉反噬,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马铃的暗金左手冒出大片刺鼻的白烟,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整条胳膊无力地垂了下去。
“审判不可违。”
赫尔墨斯的电子音在虚空回荡,带着居高临下的机械傲慢,“外力干涉,抹除。碳基生物,别做徒劳的消耗。天平的平衡,只能靠等价的质量来填补。”
全球天幕上,华夏专属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老头子被代码淹了!这天平耍赖啊!】
【这物理常识也干不过无赖代码?碎了还能长出来?】
【胖爷急眼了!扛着棺材就要上,这才是真孝顺!】
【关爷这一刀拦得好,大爷们要是乱了阵脚就真中计了。】
【四种神格合击都没刮掉漆?深渊这规则武器确实有点邪门。】
【这反震力太离谱了,自己打自己,这谁受得了!】
【对面主脑还在这BB,信不信等会儿老头子出来把你主板给掀了!】
【这天平到底怎么拆?柳爷呢?赶紧找破绽啊!】
虚空石道后方。
柳白根本没有出手。
他站在一台报废的深渊守卫残骸上,左眼的液态金光亮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
星河金瞳疯狂转动,眼角甚至裂开了一道血口子,金色的血液混着红色的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在庞大的深渊数据流里抽丝剥茧。
这天平全是实心概念,找不到接缝处,打本体的反弹率是百分之百。
不对!
柳白的视线顺着天平的立柱一路往上爬。
没有任何物体能在深渊法则下凭空悬浮而不借助锚点。
天平也一样!
全知视界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暗红色规则浓雾。
柳白终于在天平顶端的四个角,捕捉到了四条几乎透明的数据线。
“别打秤盘!”
柳白猛地擦掉眼角的血水,指着天平最上方嘶吼出声,“看上面!这鬼东西有根!”
关山抬起头,视线里只有一片涌动的暗红虚无,什么都看不见。
“我把坐标共享给你们!”
柳白双手飞速结印,全知规则顺着他的精神力,强行连接到另外七个人的脑海里。
嗡!
所有人的视界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天平顶端的四个角,连接着四根粗壮的透明锁链。
这些锁链直接穿透了空间壁垒,一直延伸到无尽的虚空深处。
这才是维持天平运转的能量传输通道。
“那是审判锁链!”
柳白的声音因为过度消耗精神力而变得嘶哑,“断链救人!只要切断那四根管子,这天平就成了一堆废代码!”
陈霄一听,弯腰捡起封棺钉,咧嘴就要往上冲:“胖爷去把那几根破管子砸烂!”
“站住!”
柳白咬着牙,死死盯着那四根透明锁链,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没那么简单。”
柳白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四根链条之间共享一套平衡机制。”
关山攥紧了刀柄:“说重点。”
“必须同时斩断。”
柳白指着上方的四个方位,“四个节点,必须在同一瞬间切断。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秒。”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众人。
“只要有任何一根锁链慢了半拍,断掉的链条就会瞬间重组。而且会直接触发天平的自毁程序。”
柳白咽了口唾沫,“到时候,两边铁笼子里的人,全得被炸成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