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念聚合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是由数万个灵魂的痛苦与不甘交织而成的声音，足以让任何S级强者心神失守，灵魂崩溃。
它庞大的身躯向前倾轧，一只完全由扭曲人脸和庚金刀刃构成的巨爪，朝着方默当头拍下。
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结束了。”
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宣告了方默的结局。
在他看来，这个怨念聚合体是此方天地的化身，力量无穷无尽，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方默唯一的下场，就是被这头怪物撕碎，灵魂被拉入熔炉，成为新的养料。
然而，他预想中那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巨爪，在距离方默头顶还有数米的地方，突兀地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它自己停了下来。
“吼……？”
怨念聚合体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
它体表那无数张扭曲的人脸，第一次露出了痛苦之外的表情——恐惧。
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吸力，正从下方那个渺小的人类身上传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吸力，而是直接作用于本源，作用于灵魂的掠夺！
“这……这是什么？！”
教授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怨念聚合体的能量，正在以一种超乎理解的速度疯狂流逝！
就像一个被戳了无数个窟窿的水袋，里面的水正在被疯狂地抽走！
“快！杀了他！撕碎他！”
教授惊骇地大吼，试图命令怨念聚合体发动攻击。
可是，已经晚了。
方默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饭后甜点，就该有甜点的觉悟。”
他五指猛地一握！
“嗡——！”
无形的力场骤然收缩！
“啊啊啊啊啊——！”
怨念聚合体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百倍的惨叫。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收缩、扭曲。
构成它身体的那些白家亡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从聚合体中撕扯出来，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灵魂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入方默的体内。
那些灵魂在被吸收的瞬间，甚至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就被彻底分解。
【经验值+！】
【经验值+！】
【经验值+9884！】
……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系统提示，在方默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那头遮天蔽日的恐怖怪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瘦下去。
原本凝实的身躯变得虚幻，狂暴的气息迅速衰弱。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教授的眼睛瞪得滚圆，儒雅的学者风度荡然无存，脸上写满了颠覆认知的惊骇与疯狂。
“怨念聚合体与秘境一体，能量无穷无尽，怎么可能会被吸收？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无法理解。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能量法则，对灵魂本质的所有认知。
这就好像，一个凡人看到太阳被另一个人张口吞下了一样荒谬！
方默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闭上眼睛，享受着这股庞大能量涌入身体的快感。
“你们的生命熔炉，确实是个不错的能量转换器。”
他悠悠地开口，像是在点评一道菜。
“虽然工艺粗糙了点，转化效率也低了些，但胜在原材料够多，味道还算马马虎虎。”
话音落下，那头庞大的怨念聚合体，已经缩水到了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它不再咆哮，只是发着微弱的哀鸣，体表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从怨毒变成了哀求，最后化为解脱。
轰！
最后一丝怨念被抽干，整个聚合体轰然解体，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整个过程，从方默抬手到怪物消失，不过短短十几秒。
暗红色的天空，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个穿着燕尾服的教授，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的底牌，他认为足以弑神的最终兵器，就这么……被当成充电宝给吸干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逃！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闪烁着空间波动的药剂，猛地捏碎！
银色的光芒将他包裹，空间开始扭曲，一个传送门正在他身后迅速成型。
然而，方默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
“我让你走了吗？”
他轻轻抬起手，对着教授的方向，凌空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个即将成型的传送门，仿佛一面被重锤砸中的镜子，瞬间布满了裂痕，然后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空间碎片。
“噗——！”
教授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了下去。
空间反噬！
他惊恐地看着方默，对方明明没有动用任何技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凭空粉碎了他的空间传送！
这是何等恐怖的空间法则掌控力！
方默一步步朝着他走去，皮鞋踩在白骨上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点。
“跑什么？”
方-默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
“我们的学术交流，才刚刚开始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教授的额头上。
一股微弱但持续不断的吸力传来。
教授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等级、生命力、甚至连灵魂本源，都在被一丝一丝地，缓慢而坚定地抽走。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却无力反抗的恐惧，比瞬间被杀要恐怖一万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方默的笑容依旧温和。
“先从真正的不朽亡者会开始。然后……”
他顿了顿，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再告诉我，你们这群研究神只的疯子，为什么会对京城郊外一座鸟不拉屎的废弃矿山，那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