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的告别，并没有太多伤感的言语。

金玄子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方默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清婉眼眶微红，为他准备了足够支撑数百年航行的顶级丹药。

云曦则默默地为他整理好衣领，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声的叮咛。

“我们等你回来。”

“嗯。”

方默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三十年，他们早已从最初的盟友，变成了可以托付生死的家人。

他们会守护好这个已经彻底安定的天域。

而方默，将为他们所有人，也为他自己，去寻找一个可以回去的未来。

这一次远航，方默没有选择独自行动。

他带上了阿蛮，这个战斗直觉最强，永远能为他守护好后背的兄弟。

同时，他也带上了羽长空。

作为翼人族的新王，羽长空对风元素和空间流动的感知无人能及，对于斥候口中那种依靠空气动力飞行的飞机，或许能有最独到的见解。

三人再次登上了破晓号方舟。

这艘曾经载着他们，从云端之城初到天枢城的飞船，经过天域联盟三十年科技的迭代升级，早已脱胎换骨。

船体铭刻着最顶尖的防御阵法，能源核心换成了世界之心引擎的微缩版本，其性能，早已超越了当年的百倍。

伴随着轻微的引擎轰鸣，破晓号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驶离了天枢城的港口，毅然决然地，扎进了那片荒芜而危险的西方虚空。

这片未知的星域，比他们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这里没有稳定的星辰作为参照物，到处都充满了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无形的虚空风暴。

斥候小队当年能够抵达倒悬之山，又活着回来，现在看来，简直是奇迹。

破晓号最先进的导航系统，在进入这片区域不到三天，就彻底失灵，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混乱的雪花。

羽长空站在船头，闭着双眼，凭借着翼人族与生俱来的天赋，艰难地感知着风的流向，勉强维持着飞船不被那些狂暴的乱流撕碎。

“不行，方默。”

又过了几天，羽长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这里的空间法则太混乱了，我的感知正在被严重干扰，我们快要迷失方向了。”

方默走到主控台前，示意羽长空和阿蛮退后。

他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冰凉的控制面板上。

随后，他闭上了双眼。

一股无形的，却又磅礴浩瀚的意志，从他的身上蔓延开来。

不再是单纯的能量输出，而是他对空间，对物质，对法则最底层的感悟。

在这一刻，整艘破晓号方舟，仿佛不再是一件死物。

它变成了方默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可以被他随心所欲操控的器官。

方默的意志，就是这艘船的意志。

下一秒，原本还在乱流中颠簸不休的破晓号，瞬间变得平稳无比。

它仿佛化作了一条最灵活的游鱼，在最汹涌的浪涛中，总能找到最省力，最安全的缝隙，轻松写意地穿行而过。

船体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将那些足以撕裂神魔的虚空风暴，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羽长空和阿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知道方默很强，但他们从未想过，强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驾驶技术了。

这是神迹。

在方默的亲自领航下，破晓号的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数月，或许更久。

正在闭目养神的方默，忽然睁开了双眼。

“到了。”

他轻声说道。

羽长空和阿蛮立刻凑到舷窗前，向外望去。

他们发现，飞船已经驶出那片混乱的区域，进入了一片异常平稳的虚空。

这里的空间法则，不再是天域那种灵动飘逸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异常厚重和坚固的质感。

破晓号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水波般的屏障。

紧接着，眼前的景象，让船上的三个人，同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一座山。

一座巨大到无法用任何词汇去形容其雄伟的倒悬山脉，就那么静静地漂浮在漆黑的虚空之中。

山峰的尖端朝下，深不见底。

而山脉的底部，也就是他们的头顶，则是一个被削得平滑无比的巨大平台。

平台上，布满了无数他们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冷硬几何美感的银白色建筑。

没有丝毫魔法的痕迹，却散发着另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秩序与科技的力量感。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在驾驶舱内响起。

雷达显示，数十个高速移动的目标，正从那座平台上飞起，朝着他们高速接近。

通过光学捕捉系统放大，那正是一架架斥候口中描述过的“钢铁大鸟”。

拥有着流畅的线条，银灰色的涂装，以及机翼下方挂载着的，那些闪烁着危险能量光芒的致命武器。

战斗机！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一段生硬，却又异常清晰的通用语，强行接入了破晓号的通讯系统。

“未知飞船，你们已闯入‘泰拉联盟’领空！”

“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否则，将予以击落！”

泰拉联盟？

一个新的，拥有着高度发达科技的陌生文明，就这样毫无征预兆地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会是他们寻找已久的归途，还是一个新的，更加可怕的战场？

方默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几十个已经将破晓号彻底锁定的导弹信号，脸上古井无波，心中却已是波澜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