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的第三天,水囊见底了。
方默把最后半口水倒进蜥蜴的嘴里,拍了拍它粗糙的脑袋。蜥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意犹未尽地哼了一声。
“铁矿粉还剩多少?”
范思濯翻了翻驮包。“够它吃一天半。干粮还有三天的量,但没水撑不了那么久。”
方默站在蜥蜴背上,举目四望。
灰褐色的碎石地面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热气从地表蒸腾而起,远处的地平线被扭曲成一条晃动的波浪线。没有路标,没有植被,甚至连一块稍大些的石头都看不到。
北辰之星的地图显示,枯井驿还在西南方向大约四天的路程。
四天。
方默蹲下来,用左手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右臂的经脉淤塞在丹药的压制下没有继续恶化,但也远没到能正常发力的程度。勉强用来吃饭、拿东西没问题,真要打起来,右手基本指望不上。
“你说的那种戈壁巨蜥,肉能吃吗?”
范思濯点头。“能吃。肉质粗,但水分足。半个时辰前我看到有蜥蜴蹄印,个头不小,往西北方向去了。”
“追得上吗?”
“骑咱们这头,追不上。戈壁巨蜥跑起来比钻地蜥快三成。”
方默想了想。“那就不追了。省着点喝,硬撑两天看——”
他的话断在了半截。
一阵尖锐的惨叫声从西南方向传来,隔着大半里地,在空旷的戈壁上被风送得清清楚楚。
紧跟着是一连串密集的能量爆鸣,砰砰砰砰,沉闷而急促,间杂着金属撞击和什么东西断裂的声响。
方默和范思濯对视一眼。
“过去看看。”
方默压低身体,拍了拍蜥蜴的侧颈。蜥蜴会意,四条腿收紧,贴着地面快速向声源方向移动。
跑了大约两百米,方默抬手示意停下。
前方的地形微微下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浅坑。坑底有七八辆被掀翻的驮车,物资散落一地。一支队伍正被围困在驮车残骸中间,情况相当糟糕。
围困他们的东西,方默从来没见过。
一棵树。
准确地说,是一棵高约八米、没有叶子的枯树。树干是暗灰色的,表面覆盖着龟裂的硬壳,看上去跟周围的碎石地面毫无区别——如果它不动的话,路过的人恐怕会把它当成一块风化的石柱。
但它在动。
树干底部没有根系,取而代之的是十几条粗壮的藤蔓,像蟒蛇的躯体一样撑在地面上,缓慢而稳定地移动。每一条藤蔓的末端都分叉成数十根细须,须尖攥着碎石和沙土,提供抓地力。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树冠。
枯树的枝丫顶端,开着十几朵硕大的花。
花瓣是灰白色的,皱巴巴地耷拉着,中间的花蕊是一张人脸。
不是像人脸,是就是人脸。五官齐全,嘴巴张合着,发出一种极低频的嗡嗡声。每一张脸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嘴角歪斜着,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神态。
方默的真实之眼自动激活。
信息反馈:尸食妖树,戈壁特有的掠食性植物。藤蔓韧性极高,花蕊可喷射麻痹性毒雾,以有机物为食。弱点……树根。
方默收回视线,迅速扫了一遍战场。
队伍里大约七八个人。三名护卫模样的汉子已经被藤蔓缠住了手脚,身上的气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减——藤蔓的细须扎进了他们的皮肤,正在抽取生命力。
两名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背靠背站在最中间,手里攥着短刀,脸色惨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他们身前,双手结印,正往妖树的主干上打出一道又一道的气血冲击。打了七八道,树干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还有一个年轻女孩躲在翻倒的驮车后面,身边蹲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女孩紧紧抱着一个皮箱,表情惊恐。
“那老头是宗师。”范思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打不动那棵树。”
方默没说话。他在看最外围的一条藤蔓。
那条藤蔓绕过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正从地面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朝女孩的方向延伸过去。
离她还有不到五米。
“范大弩手,帮我盯着周围,别让别的东西摸过来。”
方默把话说完,人已经不在蜥蜴背上了。
疾风步。
他的身形在藤蔓丛中连续变向,左手握着风之迅捷匕首,刀刃切入第一条缠住护卫的主藤蔓。
匕首的锋锐度加上方默三十五万点力量属性的加持,藤蔓的韧性在绝对的锋利面前毫无意义。
一刀。
藤蔓断面喷出黄绿色的汁液,被缠住的护卫摔落在地,大口喘气。
两刀。三刀。
三条主藤蔓在两个呼吸之间被齐根切断,三名护卫全部脱困。
妖树的人脸花朵同时张开嘴,一股灰白色的雾气从花蕊中喷涌而出。
麻痹毒雾。
方默没有后退。他在跑动中深吸一口气,憋住,同时将一小股震荡波之力凝聚到右脚脚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