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默离开白塔后，沿着林荫大道向西北方向快步前行。

城心石的微弱感知还在持续，范思濯他们暂时安全。

他必须抓紧时间。

根据残页上的信息，芥子城日出则万物复原，怪物、陷阱、被破坏的建筑，全部恢复初始状态。

而活人的伤不会重置。

每过一天，他们就弱一分。

敌人永远满血。

这是绝对不对等的消耗战。

方默加快了脚步。

，

商业街东段。

天亮了。

准确地说，是穹顶的灰白色光线重新变亮了。

范思濯在门口守了一整夜，眼底布满红血丝。

铁山替他两个小时前就醒了，但范思濯没有让自己睡。

他不放心。

“灯亮了。”铁山抬头看了一眼。

范思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右臂的麻痹感消退了大半，但气血还是没恢复到巅峰。

“叫大家起来。”

高远教授是第一个清醒的，揉着腰从墙角站起来。

“方默还没回来？”

范思濯摇头。

“再等等。”高远教授推了推眼镜，“他说了会来找我们。那就一定会来。”

范思濯没说话，把金属棍别回腰间。

“先找水源。”他环顾一圈，“清心丸用完了，李卫的状态不太好，得找点能补充体力的东西。”

高玲从角落里站起来，“我帮你。”

“不用。”范思濯头也没回，“铁山跟我出去，其他人留在屋里别动。”

高玲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李卫还靠在墙边，脸色蜡黄，半睡半醒地哼着什么。

高远教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烧。就是虚脱。”

范思濯点了点头，带着铁山推门出去。

商业街在“白天”恢复了它的模样。

霓虹招牌全亮着，路面干净净，就连昨晚被轮胎人踩碎的地砖都完好如初。

对面那栋楼里，林啸天的人也在动。

一名林家护卫站在窗口，警惕地看着范思濯和铁山出来，手按在刀柄上。

范思濯懒得搭理他，带着铁山往街的另一头走。

“找找看有没有水龙头。”范思濯说，“不碰奇怪的东西，不靠近独立物件，不进任何有门的空间。”

“明白。”铁山应了一声。

两人沿着商业街边缘小心翼翼地走了百来米。

什么都没找到。

自动贩卖机里的瓶装水看着就是陷阱。

喷泉池里的水闻着有铁锈味。

范思濯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回去吧。先别冒险。”

铁山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对面林啸天的队伍也出来了。

六个人。

昨天是八个。

范思濯没问少的那两个去哪了。

林啸天走在最前面，脸色很难看。

他斜了范思濯一眼，没说话，带着人往商业街西段走了。

双方保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距离。

没人想在这种地方内耗。

至少暂时不想。

范思濯回到据点。

高远教授在整理物资，如果那点东西还能叫物资的话。

三块压缩饼干碎块、半壶水、几根绷带、方默之前留下来的一枚回音石。

“撑不了多久。”高远教授没有隐瞒。

“我知道。”

范思濯从口袋里掏出回音石，攥在掌心。

方默给他这东西的时候说过，回音石能监测法则波动。

如果方默动用城心石的力量，回音石应该会有反应。

他盯着手心里那块灰色小石头，等着它给出哪怕一丁点信号。

“范哥。”李卫忽然出声了，声音沙哑，“我是不是拖后腿了？”

“闭嘴养伤。”范思濯头也没抬。

“我只是……想知道，方默哥还会不会来。”

“会。”

范思濯回答得很干脆。

掌心的回音石还是没有动静。

，

时间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

范思濯决定不能继续干等了。

“收拾东西，我们往白塔方向移动。”

高远教授抬头，“你确定？路上的陷阱，”

“原地等死也不是办法。”范思濯把金属棍拿在手里，“至少白塔是方默最后出现的地方。往那边走，遇到他的概率更大。”

没人反对。

铁山背起昏沉的李卫，高远教授搀着高玲，几人鱼贯而出。

商业街的东段已经走过了，相对安全。

但往白塔方向走，要穿过他们没去过的住宅区。

范思濯走在最前面，金属棍横在身前，每一步都踩得极慢。

住宅区的风格和商业街不同。

整排整排的三层小楼，带花园的院子，白色栅栏，修剪整齐的绿化带。

安静。

太安静了。

范思濯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前方街道的右侧，一个绿色的铁皮邮筒立在人行道边。

很普通的那种。

圆顶，长方形投信口，漆面有些斑驳。

“绕开。”范思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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