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亦心握着那张烫金卡片,指尖微微用力,纸面被她捏出了一道折痕。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但方默听得出里面那股抵触。
她不习惯成为焦点,更不习惯被人盯着看。
那些年在上官家,被人注视意味着麻烦要么是嘲弄,要么是差遣,从来没有好事。
方默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莉莉娅整理的资料册,翻到其中一页递过去。
“天枢重工,圣艾兰王国排名前三的军工和机械制造集团。业务涵盖飞行器引擎、重型合金冶炼、矿脉勘探设备,以及”
他的手指点在最后一行字上。
“地下工程。”
上官亦心低头看过去。
那行字很短:天枢重工地下工程事业部,承接过圣艾兰王国近四十年来超过七成的大型地下挖掘项目。
方默收回资料册。
“建筑学院的老头们嘴巴比蛤蜊还紧。但天枢重工不一样。一个干了四十年地下工程的集团,他们的资料库里会有什么东西你自己想。”
上官亦心沉默了几秒。
“可是他邀请的是我,不是你。”
“所以我跟你一起去。”
方默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
“你是主角,我是随行的同事。很合理。”
上官亦心还是有些犹豫,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她能感觉到方默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是命令,而是一种“这件事必须做”的笃定。
她把卡片放到桌上,轻声说了一个字。
“好。”
方默转向莉莉娅。
“你留下。把昨晚舞会上接触过的所有人的背景整理一份详细清单给我。另外,帮我们预约费尔伍德的空中花园参观学者身份,越公开越好。”
莉莉娅记下来,随口问了一句:“空中花园有什么用?”
“维持人设。我们是来做建筑研究的,总不能天天窝在酒店里。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
莉莉娅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方默又看了一眼窗外。
费尔伍德的早晨,摩天楼群在晨光中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几只驮着载客舱的飞禽从楼宇间掠过。
推演厅里那条弧线还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现在手上有两条路:一条是正面渠道通过汪延清这类上层人物去接触更核心的信息;另一条是暗面费尔伍德的下城区,黑市,地下交易网络。
两条路都得走。
而且要快。
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高。
次日午后两点。
汪延清派来的马车在酒店门口准时等候。
不是普通马车车厢外壳包裹着一层流线型的深灰色合金,车轮是实心橡胶,减震结构一看就是军工级别。拉车的两匹驯兽毛色如墨,肩高超过两米,通体肌肉虬结,一看就不便宜。
方默上车时扫了一眼车厢内部。
座椅是兽皮包裹的,柔软厚实,扶手处镶嵌着小巧的魂力恒温装置。
奢侈。
但不浮夸。
这种“低调的贵气”反而比金碧辉煌更难对付。
上官亦心坐在他对面,今天穿了一件素净的淡色长衫,领口系了一枚莉莉娅帮她挑的小巧胸针。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指节有些发白。
“紧张?”方默问。
“……有一点。”
“一会儿不用刻意说什么。他问什么你正常答就行,不确定的事往我这边推。”
“嗯。”
马车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了城市北区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门前。
庄园门口没有繁复的雕刻装饰,只有两根简洁的黑色立柱,柱头上各蹲着一只等身大的金属猎鹰雕塑,工艺极精。
汪延清在门口等着。
他今天换了一身浅色休闲装,比舞会上随意了许多,但周身那种世家子弟的气度藏不住。
“方先生,上官小姐。”
他笑着迎上来,态度礼貌而不逾矩。
“来的路上还顺利吧?”
“很顺利,多谢汪公子安排。”方默与他握手。
汪延清的手掌干燥温热,力道恰到好处。
方默心里快速给他贴了个标签:老练、克制、目的性强。
这种人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邀请上官亦心,绝不会只是因为舞会上看对了眼。
庄园里的会客厅风格简洁,大面积的落地窗引入了充足的自然光。
茶几上摆着三套精致的茶具,旁边还有一碟本地特色的蜜渍果脯。
三人落座后,汪延清亲手斟茶。
“说来惭愧,昨晚舞会上目睹了上官小姐的绝技,至今心折不已。但今天请二位来,倒不是要追问那个,主要是”
他放下茶壶,笑意温和。
“我个人对天府武国的飞行科技非常感兴趣。听说贵国的魂力脉冲列车技术在整个沧南洲都是独一份?”
话题打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汪延清表现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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