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当夜赶回临时据点。
方默把方寻澈描述的内容逐条写在纸上,和之前苗千禾的说法对照:第三层、花状物、铁锈味、苏晴惠倒地两份口供完全吻合。
“问题在于,苗千禾上次只说了花的存在和苏晴惠倒地,但他说更多内情在队长那里。”方默把笔放下,“现在队长失踪,我们只能从苗千禾身上继续榨。”
莉莉娅把椅子拉到桌边坐下。
“重刑犯监狱。上次我们是半夜从废水池潜进去的,那条路用过一次,监狱方面很可能已经加强了排查。”
“所以这次走正门。”方默靠在椅背上,“探视。”
莉莉娅愣了一下。
“苗千禾是叛国罪泄密案。重刑犯探视只允许直系亲属。”
“那我就是他的直系亲属。”
上官亦心从角落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啃完的饼干。
“你打算伪装成什么?”
“远房表弟。”
莉莉娅沉默了三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身份文件我能造。苗千禾的户籍原籍在中部,溪亭镇。那地方十五年前发过一次洪水,镇档案馆被冲毁过一次,后来恢复的纸质备份里面有大量缺漏,容易做手脚。”
她翻开笔记本,快速写了几行。
“我需要一天时间,把你的假身份录入溪亭镇的旧备份系统。名字、年龄、户籍号、和苗千禾的亲属关系表亲,父辈那边的。”
方默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莉莉娅抬起头,“北岚城重刑犯探视有滴血验亲环节。当场取血比对。”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上官亦心咬了一口饼干,含糊不清地问:“那怎么办?”
方默转头看向莉莉娅。
“能搞到苗千禾的血样吗?”
莉莉娅想了想。
“入狱登记时会留存个人物品。他那个级别的重刑犯,私人物品应该全部封存在监狱仓库里。但仓库进不去。”
她顿了顿。
“不过黑市那边……我试试。入狱时的旧衣物有时候会被看守偷出来卖。苗千禾关了三年,他的旧东西没什么情报价值,看守未必保管得多仔细。”
第二天下午,莉莉娅从黑市渠道花了三千金币买回一件苗千禾入狱时穿的旧内衣。东西装在密封袋里,布料已经泛黄,但缝合线的折叠处还残留着微量皮屑。
她在据点后屋的简易工作台上操作了两个多小时,用携带的试剂提取了皮屑中的组织样本,合成了一管仿血包外观和真血无异,成分能骗过简易的亲缘比对试纸。
“只能骗试纸。”莉莉娅把仿血包装进一个贴合掌心弧度的薄膜套里,“如果他们用高阶魂力仪器检测,就瞒不住了。”
“重刑犯探视不会上高阶仪器。”方默接过薄膜套试了试贴合度,“太贵了,没必要。”
上官亦心在旁边负责另一项工作制作配套的“旧书信”和“童年合影”。
她从杂货铺买了旧信纸和泛黄的相纸,用铅笔模仿十几年前的书写风格写了三封“家书”,内容是表弟寄给表哥的日常问候,措辞刻意写得笨拙,像个没念过几年书的乡下少年。
合影则更费功夫。她找了一张方默的侧脸照和苗千禾旧档案里的少年照片,用剪贴和做旧的手法拼在一起,再用茶水浸泡、火烤边角,最终成品看起来就是一张十几年前在乡下院子里拍的泛黄旧照。
“手艺不错。”方默拿起合影端详了几秒。
上官亦心吹了吹照片边缘的茶渍,语气淡淡的:“我小时候在忘兰苑替人修补旧册子,干了好几年。”
三天后,方默以“苗家表弟”的身份向北岚城重刑犯监狱提交了探视申请。
申请材料包括:溪亭镇户籍备份复印件、三封旧家书、一张童年合影、以及一份由当地村委会盖章的亲属证明村委会的章是莉莉娅翻刻的,用的是十年前的旧版样式。
审核用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莉莉娅的通讯器收到一条加密回执:探视申请通过,限时十五分钟,需当场滴血验亲。
探视日。
方默换了身打扮粗布外套、旧布鞋、手指缝里用泥搓过,指甲剪得很短但不太齐。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从偏远镇子赶来的穷亲戚。
上官亦心和莉莉娅在监狱外围一公里处的茶摊待命。
方默独自走进北岚城重刑犯监狱的探视大厅。
大厅里人不多,三四组探视的家属在排队登记。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头顶的魂力灯管发出惨白的光。
他排了十分钟队,在窗口出示了证件。
工作人员核对了编号,把他领进一间单独的探视室。
房间不大,中间一张铁桌,两把铁椅,桌面上焊着铁环。
苗千禾被两个狱警押进来。
比上次见的时候更瘦了。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囚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手腕和脚踝都套着铁铐,铁链穿过桌面的铁环锁住。
他被按在椅子上坐下,抬起头,看见方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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