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越野车停进据点后院。
方默第一件事是把晶刺样本和根须从背包里取出来,放进角落那台恒温保险箱。
温度调到四度,湿度锁定百分之三十五。
铁盒合上的瞬间,指尖还能感觉到盒壁传来的微弱震颤根须在里面没消停过。
莉莉娅没等他吩咐,自己已经在洗手台前用采样刀刮下了手腕斑痕处的表皮碎屑。
薄薄一层,落在载玻片上几乎看不见。
她把载玻片封好,贴上标签,和晶刺样本放在一起。
“一并送。”
方默点头。
汪延清发来的照片是实物快递,不是电子版。
一个牛皮纸信封,当天下午由无疆物流的私人班次直接送到据点门口。
方默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十二寸的老照片,边角发黄,纸质偏厚。
照片内容
灰白色的山体,一扇半塌的拱形石门。
方默认出来了。
就是他们两天前进出的那个入口。
石门前站着一个人。
中年男性,侧身,背对镜头。身形高大,肩宽,穿着深色的冲锋衣,左手插兜,右手提着一只金属箱子。
脸看不清。
方默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右下角,钢笔字迹,三个字
“看门人。”
字写得很正,力度均匀。
汪延清附了一张便条在信封底部:“此人为当年探险队长项寒山,照片出自其人事档案附件。”
方默把照片平放在桌上。
“项寒山。”
这个名字之前在苗千禾日记里出现过两次。
一次是“队长决定带我们下第三层”。
一次是“队长和穿暗纹大衣的人在外面说了很久的话”。
方默通过汪延清调了项寒山的公开履历。
国家地质勘探队总领队,从业十七年,擅长地下结构勘测与岩层稳定性评估。
遗迹事故之后,他申请调往档案管理部门。
但三年前的那次调动之后不到六个月离职。
去向一栏写的是“个人原因”。
之后再没有任何公开记录。
社会保障系统里也查不到消费痕迹。
“消失了。”方默把履历页合上。
上官亦心坐在桌对面,把那张照片拿起来。
她没看正面,而是用指腹贴着背面慢慢摸。
“这里有压痕。”
“什么?”
“字。”上官亦心的手指停在照片背面左上角的位置。“用硬笔写的,力度很轻,没上墨,只是在纸面留了凹痕。”
方默凑过来看肉眼什么都看不出。
“你确定?”
上官亦心没回答,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支铅笔,用美工刀削出极薄的铅粉,撒在照片背面,轻轻倾斜。
铅粉沿着凹痕沉积。
字浮出来了。
五个字。
“原物不在此处。”
方默盯着那行铅粉字看了三秒。
“项寒山留的?”
“不好说。也可能是后来某个接触过这张照片的人。”上官亦心把铅粉吹掉。“但笔迹的压力和正面那三个字的力度非常接近。”
方默靠回椅背。
照片正面看门人。
照片背面原物不在此处。
如果两句话是同一个人写的,那意思很明确:
项寒山是白麻山脉的“看门人”。
而他守着的东西,已经被转移了。
方默拿起照片抖了抖,没有别的东西掉出来。
“他把东西藏去哪了?”
没人能回答。
莉莉娅的手腕化验是当晚做的。
据点里没有专业的生物实验室,但她用便携显微镜加上几瓶化学试剂,搞出了一套简陋的对比分析。
载玻片上的皮肤碎屑在高倍镜下呈现出和预想一致的画面:细胞间隙里夹杂着微量的金属性颗粒。
形态与晶刺截面的颗粒一致。
但密度低得多大约只有方寻澈手臂样本的十分之一。
活性检测更有意思。
莉莉娅在载玻片旁边放了一块碎水晶。
碎水晶温度没有变化。
颗粒没有反应。
“休眠状态。”莉莉娅把记录写在本子上。“浓度太低,外部没有刺激源,它不会自己启动。”
她把本子合上,抬头。
“除非再接触高浓度光尘。”
方默站在实验台对面,双臂抱胸。
“那就别让它有机会。”
“嗯。”
“明天让亦心去黑市加购一套蛛丝内衬,你以后贴身穿。”
“方默。”莉莉娅把显微镜盖上防尘罩。“这点浓度,真不用太紧张。”
“你替我紧张着就行。”方默走出实验间。
门在身后关上。
莉莉娅看着关上的门愣了两秒,然后低头笑了一声,继续收拾桌面。
第二天一早,上官亦心出门。
下午回来的时候左手拎着一卷蛛丝布料,右手提着一个小纸袋。
蛛丝布料放桌上,纸袋直接扔给莉莉娅。
“辣椒味蜜饯,黑市东口那家补货了。”
莉莉娅接住,拆开袋口闻了一下,眉毛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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