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打野猪换通行证(1 / 1)

土路在脚下延伸了快五个小时。

方默走在最前面,声波探测仪的金属边角硌着后腰,他换了两次背包肩带的位置,没吭声。

上官亦心跟在中间,步子比出发时慢了些,但没掉队。她晕船的后劲还没完全消,脸色仍旧泛白,不过嘴唇抿得紧,一声没哼。

莉莉娅殿后,手里攥着孟老头画的路线图,时不时抬头比对两侧的山形。

午后的阳光被山脊切成碎片,落在灰白色的岩壁上。

方默最先闻到了烟火气。

不是篝火那种干柴味,是炊烟有人在煮东西,混着一股牲畜粪便的酸臭。

“前面有人。”

他压低脚步,侧身让开一丛矮灌木,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一片低矮的石砌村落散落在山腰的缓坡上。屋顶清一色的青石板,石板上插着兽骨旗,被山风吹得哗啦响。

孟老头提过这地方。进山的必经关卡。

“部落聚居点。”莉莉娅收起地图,“孟老头标注的那个。”

方默点头,把背包往上颠了颠,径直朝村落走去。

村口拦着一排削尖的木桩,桩子之间系着干枯的藤条。两个光膀子的年轻人蹲在木桩后面啃着什么东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拦,也没招呼。

方默带着两人穿过木桩,沿着碎石铺成的窄道往村落中央走。

石屋之间晾着兽皮,几个孩子赤脚追着一只灰扑扑的瘦狗跑过,差点撞上上官亦心的腿。

“哪儿来的?”

声音从右边传来。一个老头坐在石屋前的木墩上,手里握着一根旱烟杆。他脸上从额头到下巴刺着一整片青色的图腾纹路,线条粗犷,像是某种兽面。

方默停下脚步。

“从海边来的,要进白麻山脉深处。”

老头吸了口旱烟,眯着眼把三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进山?”

“对。”

“有血藤画押没有?”

方默摇头。

老头把烟杆在木墩上磕了磕,站起来。个头不高,但肩膀很宽,站直了像一堵矮墙。

“没有血藤汁画押的通行证,进不去。山里头的东西认这个,不认人脸。”

方默从兜里掏出孟老头的手绘地图,指了指上面标注的一处符号。

“这个?”

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

“对,就是这个。血藤长在东面峭壁上,每年就结那么点汁。得勇士爬上去割。”

“我们自己去割行不行?”

“不行。”老头摇头摇得干脆,“外人碰了血藤,藤子会缩回石缝里,三个月不出来。你等得起?”

等不起。

方默换了个思路。“那怎么才能让勇士帮忙?”

老头重新坐回木墩上,叼着旱烟杆朝东边的坡地努了努嘴。

“最近有头钢鬃猪从山里下来了,天天拱我们的地,庄稼毁了三片。年轻人追了几次追不上,那东西皮糙肉厚,跑得还快。”

他吐了口烟。

“你们要是能把那畜生赶走,或者弄死它随你们。勇士就上去割藤。”

方默转头看了一眼上官亦心和莉莉娅。

上官亦心小声嘟囔了一句:“打完蚊子打野猪。”

方默没忍住笑了一下。“行,我们接了。”

老头指了个方向,叫了个半大小子领路。

趁方默跟长老说话的功夫,莉莉娅蹲在村口试图跟几个年轻人搭话。她出发前临时背了一套本地方言的速成手册,发音练了两天,自认为至少能对付日常问候。

“扎嘎里木。”她冲一个编筐的年轻人笑着开口。

年轻人愣了一下。

旁边三个女人同时抬头。

然后笑声从四面八方炸开了。

几个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活,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还拍着大腿用同样的调子唱了回来:“扎嘎里木嘿呀”

莉莉娅整个人僵住了。

上官亦心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藏不住笑意:“他们在对山歌。”

“……什么?”

“你那句是三十年前的旧版问候语,现在年轻人拿来当山歌调子唱了。”

莉莉娅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翻手册。

上官亦心在旁边推了推她的胳膊:“再来一句,下面是副歌了。”

“……闭嘴。”

莉莉娅放弃了方言,改用通用语问了路,村民才止住笑,指了东侧坡地的方向。

半大小子在前面带路,走了约二十分钟,三人来到东侧坡地。

一大片翻耕过的田地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泥土被连根刨起,深的坑有半米,啃剩的作物根茎散了一地,还有几道粗壮的蹄印深深压进湿泥里。

方默蹲下去看蹄印。

“体型不小,至少六百斤往上。”

他沿着蹄印往坡上追踪,走了大概两百米,前方一丛灌木突然剧烈晃动。

低沉的吼声从灌木丛里传出来。

方默举手示意两人停步。

灌木缝隙里露出一截黑色的脊背,鬃毛根根直立,每一根都像淬过火的钢针。

“看到了。”方默退回两步,声音压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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