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纸能开锁(1 / 1)

方默蹲在石门右下角,帽灯的光圈死死罩住那个浅凹槽。

三弧线交叉。

他下意识攥了一下左掌。掌心那个三螺旋印记微微发烫,但形状和凹槽对不上凹槽是菱形的,边缘打磨得极光滑,明显被反复插拔过某种器物。

方默摘下手套,把碎水晶凑过去比了比。

不对。碎水晶底面是不规则的断裂面,塞不进去。

铁牌。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项”字的铁牌,翻过来比对。铁牌是长方形的,连边角弧度都差着十万八千里。

匕首尖。更不可能。

上官亦心在旁边看他连试三样东西,没出声,只是把帽灯偏了偏角度帮他照亮。

方默盯着凹槽看了十几秒,站起来,退了两步。

“不是硬物。”

他从背包侧袋里抽出苗千禾的日记本,快速翻到标注“石门”的那一页。正文只有寥寥几行位置、高度、门面浮雕的粗略描述。没提怎么开。

他把日记本举到帽灯下,一行一行往下看。

页面最底部的边缘,铅笔字迹细得几乎和纸纹混在一起。

“开门者非石非铁,帛中有物。”

方默读了两遍。

帛中有物。

他合上日记本,从背包最底层翻出用防水袋裹着的那半卷《九翎化形诀》残帛。打开之前在土包暗格里一并收走的东西一百零七张九翎纸和这卷残帛,他当时试过引气激活纸人没有成功,就一直带在身上没再动过。

残帛展开,帛面上的字迹是朱砂写的,保存得比想象中好。方默从头往下读,前半段讲的是纸人化形的基本原理以气血为引,以意念为模,纸张为骨,朱砂为筋。这段他之前看过,引气没反应就搁下了。

后半段的内容更杂,夹着好几段他之前没细看的小字。

其中一段写的是“以九翎纸化具”。

“纸可化形为人,亦可化形为具。人形须全帛诀,具形只须半诀。取纸一张,以利器刻画器物之形于纸面,再以指血点于纸心,默念化形口诀前四句,纸将自折为具。具之硬度、形状均随刻画精度而定。”

方默放下残帛。

他从背包里抽出一张九翎纸,摊在膝盖上。

然后蹲回凹槽前,用帽灯仔细照了一遍菱形轮廓的每一条边、每一个角度。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反握,用刀尖在九翎纸上慢慢刻画。

菱形。四条边,上窄下宽,左右两侧各有一道浅弧。他尽量还原凹槽的比例,刻完之后举起来对着帽灯检查了一遍。

线条还行。不算精细,但轮廓吻合度够用。

方默把匕首夹在腋下,右手食指在左手拇指肚上一划,挤出一滴血,按在纸张正中央。

残帛上的前四句口诀他已经记住了。默念的时候没有任何声音,只是嘴唇微动。

纸张没有反应。

一秒。两秒。三秒。

方默皱了皱眉。

第四秒,纸面上被血滴浸润的地方开始变色,从白转灰,灰转褐。与此同时,纸张的四条边缘轻轻翘起来,慢慢往中间卷。

上官亦心往后退了半步。

纸张自己在折。

不是被风吹的那种随机翻卷,是沿着刻画的菱形线条精准地弯折。每一道折痕都贴着刀尖划过的刻线走,纸面上的植物纤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十几秒后,方默手里多了一片菱形的硬质纸片。

颜色从白变成了暗褐色,摸上去硬得跟薄铁片似的,边缘锋利,厚度刚好。

方默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光滑,正面隐约能看到血点扩散后留下的暗红纹路。

他没耽搁,直接把菱形硬片对准凹槽,平推进去。

严丝合缝。

方默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硬片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边缘,顺时针旋转。

石门里面传出声音。沉闷的、金属和石头摩擦的声音,像是齿轮咬合的那种“咯咯咯”。

整扇石门震了一下。

然后向外推开了一道缝。

缝隙从三十公分扩大到六十公分,石门停住了。方默松开手,菱形硬片留在凹槽里没掉出来。

上官亦心绕到他身边,盯着那片已经嵌进石门的纸。

“……你刚才是用纸开的锁?”

“嗯。”

“你用一张纸开了一把石头锁。”

“帛书上教的。”

上官亦心沉默了两秒。

“这比你上次叠纸鹤有用多了。”

方默没接话。他回头看莉莉娅,莉莉娅已经把剩下的九翎纸从防水袋里掏出来,捏着一张举在帽灯下翻来覆去地看。

“一百零六张。”莉莉娅说,“减去刚才用掉的一张。”

她把纸收回袋子里,拍了拍。

“现在你有了个移动工具箱。缺什么形状的工具,现画现折。”

方默把残帛卷好塞回防水袋,起身。

石门后面是一条平直的甬道。

帽灯的光打进去,照出灰褐色的石壁和平整的地面。路面干燥,没有积水。两侧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凸出一个石灯台,灯台的造型是叶片状的,向上托举着一只浅盏。盏里插着枯焦的灯芯,早就烧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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