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月亮所聆听到的故事(1)(1 / 1)

生羲见闻录 高沧 3962 字 11天前

“我们朋友就在附近,你们别乱来!”言榕强撑着开口,紧紧抓着林菁菁的手,两人一步步往后退去,打算拉开和眼前这些陌生人的距离。

为首的黄发男人把嘴里叼着的烟尾掷在地上,斜着眼睛,似是不屑开口。他身侧,另外三个穿着花衬衣短裤的年轻男子嘻嘻哈哈的笑,酒气烟臭熏人。吊儿郎当的踩着夹趾拖鞋,几步把两个女孩围在中间。

“是么,在哪呢在哪呢?胸大不大,叫过来我们一块玩玩啊。”

“就是!不然就你们俩,哥几个不够分啊。”

“你们放尊重点,这里到处都有摄像头。”林菁菁提高了声音,然而还没等她呼救,最靠近二人的男子已经从背后猛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汗液残酒发酵的气味一股脑冲进鼻腔,眼泪立刻被熏了出来,四肢不听使唤的软下去,任人揉捏。

“这话倒是,还是去老地方自在,年哥先玩哪个?”小喽啰们询问为首黄发男子的意思,动作迅速的绞住两个女孩的身体,将她们的手机抢过去抛上抛下的把玩。

“你想啥呢,轮得到你操心?年哥肯定得俩一块玩,那才够劲!”

男人们一拥而上,像是群聚的秃鹫拖拽濒死的羔羊。

“老地方套子够不够?”

“还套他妈个鬼,今天哪个洞都给她灌满。”

“哟哟哟,昨天还没给吸干?”

两个女孩正被捂着嘴推搡,言榕眼尖,看到了人群背后迅速赶来的傅沛然。却只是孤身一人,手里还拎着满满两袋子饮料,顿时更是绝望。她发狠咬了一口捂住嘴巴的手,背后男人吃痛猛推了一把将她扑到另一个男人怀里。

“沛然快跑,报警!快报警!”

林菁菁猛地剁了背后男人一脚,仰头便往后磕去。那人挨了女式凉鞋的硬跟,还反应不过来,柔软的鼻唇正正撞上了颅骨,叫他怒骂了一句,扬手就要扇女孩耳光。

有人欺身上前,照着他腰胯便是一脚,尖细的鞋跟正好狠戳在髋骨之上的侧腹,叫他退开几步撞上礁石,半天没能爬起来。

男人们定睛一看,却还是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削肩蜂腰,长发红唇。弹性稍差的裙摆因刚刚的大幅度动作由本来开叉的地方撕裂,露出分立双腿的大半,皎白一片,好不诱人。这下全来了精神,狞笑着包围上来。再看她满手拎着东西,连手机都没法掏出来,身陷险境还是一副倨傲冷淡的样子,顿时身下的二两烂肉都起了兴致。

“这就是你们朋友啊,早该过来一块乐一乐嘛。”

“走,去看看爷的大宝贝,腿上还挺有力气的。”

“有力气好!有力气夹的紧。”

“今天人多,哥几个也试试那个叫啥,俄罗斯转盘啊!”

“哟,尚子还学了点潮活。”

“别废话,嘴捂上,扛起来赶紧弄走。”被称作“年哥”的男人又点上了一支烟,目不转睛地盯着傅沛然看。从她全无惧色的脸,直勾勾往胸口大腿上爬过去。

“俄罗斯转盘,是什么?”傅沛然挡在相互扶住身子的言榕与林菁菁面前,她不能在这两人面前使用法力,也就完全失了双手的作用。

“好奇啊,一会让爸爸们的金箍棒告诉你。”

“还买了吃的,贴心贴心,你把爷喂饱,爷肯定也把你喂……”

一边口出狂言一边靠近来扯她身体的男子话还没有说完,小牛筋的鞋底就往他下巴上招呼,一记飞踢过去,竟是把下颌骨生生踹脱了臼,半句话也说不出口。剧痛下一刻才袭来,当场就让他软倒在地上。

和刚刚的出腿一样,没有人看清她的动作。就连身后最贴近她的言榕与林菁菁都是一脸震惊,连哭泣都顿住了。

“他妈的,跟老子来劲是不是!老子……”一连踹倒了自己两个小弟,年哥脸上立刻挂不住面子,叼着烟就扬手冲过来。

林菁菁吓得呜咽一声紧闭上眼睛,然而厮打的声音并没有出现,反倒是短暂的一声闷响,接着又静了下去,只剩起伏微弱的□□声。她睁开眼睛,那气势汹汹的男人就倒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紧紧捂着肚子,叼烟的嘴唇猛烈颤抖,可见正强忍着剧烈的疼痛。

而傅沛然呢,她还是那么漠然立着,连动作都没变过。

“踢……踢到哪里了?”

“没看清,像是……肚子吧。”言榕小声地回答。

“不是肚子,是胸骨下面,肝脏和胃交界的地方。”

不等女孩们再说什么,仅剩的一个小跟班猛退了两步,但还是强撑着没掉自己大哥面子,腿肚子都在打颤,只得硬逼着自己放出些硬话。

“你……你完了!你不知道我们年哥上面的人,劝你,劝你赶紧……赶紧给我们年哥,道……道歉!不然…不然我们迟早……”一听就没什么威慑力的话,在傅沛然平静地注视中偃旗息鼓,最后干脆伴随着响亮的咽口水声音一起消失。

“沛然,沛然?”林菁菁去找女孩的手,然而对方手里还提着东西,便只好拉住她的手腕。“我们,我们去报警吧。”

两个朋友泪眼朦胧,妆发凌乱,眼影口红都花成一片,一个暴露在外的肌肤上斑驳的都是红痕,一个连纱衣小褂都被撕裂扒掉了大半。

这让傅沛然立即打消了就此罢手的想法,自己能做的事是很少很少的,但力所能及的每一件,她都会做到最好。

“拿着。”她把两手的东西递给言榕,拿出手机递给林菁菁。“调好焦距,录清楚一点。”

“嗯?”两人满心疑惑,但还是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镜头刚对准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便听见对方的话语,掷地有声。

“报警?不相关的人做事很难让我满意,在这种事情上。”她转向几个强撑着爬起来的男人,两手交叉翻转,盈盈舒展身体关节。随后,低头与咬着香烟的男人对视,背光的眼睛,却亮的让人遍体生寒。“我喜欢,亲自动手。”

“姐姐!姐姐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街头巷尾混迹惯了的人相当懂得见风使舵,年哥干脆利落的膝盖一软高举双手,鼻涕眼泪全往外冲,在他黄黑的脸上混成一团,让人反胃。“对不起,都是我们错,是我们眼瞎!”

“哦?这么快就认错了。”傅沛然抱起了胳膊,歪了歪头,做出认真聆听忏悔的模样。“可惜,我不喜欢听别人……”

“沛然小心背后!”

与女孩们的惊叫一同响起的是木材断裂的脆响,千万分之一秒的回身弹腿,踢碎了偷袭的粗壮木棍,偷袭者弱不禁风的数根肋骨全然震裂了不少,登时软在她脚边,口鼻渗血。

除了见风使舵,转移注意力下黑手偷袭,他们也擅长的很。但在超越常理的身体素质压制下,一切伎俩,都只是玩笑而已。

即使两眼发红的男人抽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匕首,挥舞着毫无章法但威力十足的冲过来,也不过是被女孩闪身一个扫腿绊倒,拣着对方滞留在半空中那不足十数分之一秒的空档,直踹出去和他手下刚直起身子的另一小弟撞在一起。后脑勺磕胸,一个当场就晕了过去,一个则如遭重锤,看面色也是个筋断骨折。

“……认错。”她的话语甚至没有太多的停顿,而在这空隙中,胆敢再冒犯的罪人已然失去了战斗力,只能逞口舌之快的虾兵蟹将也完全吓破了胆,瘫软着爬也爬不起来了。

连录像都不能清晰捕捉到的瞬时速度,这不是一个女孩能够达到的水准,这甚至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水准。这是超出常理,超出评判量级的跨物种□□。

但精灵仍不满足,与当时并未得手的妖怪操纵物不同。这些是活生生的人类,只为了一己私欲就要毁灭其他同类的恶人。只要去揣摩他们的意图,就令她怒火难平。

人间界竟然依然存在这样令人发指的恶,明目张胆要摧毁其他世界可望而不可及的和平安宁。明明衣食无忧,明明温饱富足,却还恬不知耻的犯下恶行,毫无悔改之心,毫无羞恶之心。

真该千刀万剐,该搅碎他们的心肝肠肺,让他们痛不欲生才好。

“是这只手吧?”她抬脚碾下去,骨骼咔咔碎裂。转身又绕到了另一人身边,同样踩上烟渍狼藉的手掌。“你好像是两只手都用了,我看的清楚,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

松软的沙地本不该纵容她的凌虐,但此时却好像无言的支持着这私加的酷刑一般,变得无比坚硬,成为与她鞋底相匹配的垫脚石,迎合着她的心意,施加暴戾的处罚。

一连碾过三个人的胳膊手掌,最后那个已经双目失焦噤若寒蝉的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只动了嘴,耳中便清清楚楚听见不敢反抗的命令。

“躺下。”

他还在发愣,已经完全吓呆了的言榕与林菁菁也没反应过来,更不知道傅沛然要做什么。

往他身前走去的人,眼中已经充满了不耐烦与蔑视。脚后跟一软,却根本再来不及按照她的要求来做,面前残影一晃而过,面部冷风刮去,剧痛令他冷汗直流。

竟是一脚将上下门牙都踹断了大片,唇舌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巡视了一圈,确实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料理”好了这些杂碎的精灵施施然理整齐裙摆,走回朋友们面前,拿回自己的手机,将录像发在和人类男孩们的群聊里。

“好了,真是烦人。”

言榕僵硬的随着傅沛然的动作把手提袋递回去,同样僵硬的林菁菁麻木的捡起她们两个人的手机。还需要报警吗,两个人在对方眼中不约而同看到了否定的答案,闹到这个地步,真要警察过来,有可能先追究的是傅沛然的问题,是防卫过当还是故意伤人,这性质都摸不清楚了。她还觉得烦人,老天爷,是觉得她们两个脱离队伍惹出这种麻烦太烦人了吗。

身为她们的朋友,傅沛然当然不会这样想,下一句话就立刻把让人欲罢不能的狂傲发挥到了极致。

“耽误太多时间,果茶里的冰块都要化干净了,真烦人。”

两个人类少女所中意的异性,无论是现实中还是幻想中,都从来不是那种故作镇定强装潇洒,关键时刻总要显现出能耐说些气势十足狠话的类型。这样的人,放在艺术作品里,或许的确能收获一大半迷恋,无非是些运筹帷幄高深莫测的老成派头。但要是放在现实里,谁来品鉴都绝对说不出这种做作之人半句好话,一人一口唾沫就够他好受。

原因无他,跳出了既定的框架,普通人平坦的日常生活中,哪来的绝境危机给你做突出重围的背景板,哪来的城府算计凸显你的智商能力;再有,那真正有手段有本事的人,一定是万里挑一的罕见,你我未必有机会得偿一遇。

“走吧,去洗把脸,别哭了,他们在前面烧烤摊等我们吃饭。”

但是,普普通通一个陷入困境的夜晚,还真就让她们俩碰上了。

临危不乱,能力过人,一点破绽都不留,一点仁慈都不给。月下美人,极养眼脱俗的身段姿态;冷面铁血,极凛冽果决的挞伐惩戒。没有人,没有任何物种,能逃开这样致命的,带有侵略性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