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想见见(1 / 1)

受不了……止水竟然在战场以外的地方紧张了。

觉察到这一点,他自己都有些不可思议,略显局促抵着厨房的门,看了看盘子中不知是何的神秘黑色菜肴,将它随手放在桌上,

隔着一扇门,止水问,“所以是真的能听见心声吗?”

月展盯着窗外的雨,盘坐在凳子上,“嗯。”

“难怪……难怪总是说吵。”止水唇角紧抿,“所以经常睡不着吧,因此看起来很疲惫。”

总有些忍者小队在晚间进行任务路过。

止水沉思,“这是某种忍术还是血继限界?”

月展笑着说,“不清楚,大概是神明的诅咒吧。”

“嗯……”

房间渐渐安静。

终于过了很久,他听见月展问,“不出来吗?”

止水呼吸渐渐乱了,他按着额角,觉得很是微妙,在发现自己的心声在月展面前暴露无疑,他其实是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的,

但仔细想来,他也没想过什么,止水是个坦荡的人,不会心口不一。

可有些话……有些在特定环境下想过的话实在唐突。

心声总是比嘴上说的更夸张,更不克制。

因此止水忽然有些羞于面对月展。

良久的沉默中,月展起身,“我先回去了。”

止水下意识道:“去哪里?”

“困,想睡一觉。”

止水倏然明白——自己的心声太吵了。

“那你去吧。”此刻没什么留人的想法,因为止水清楚自己的心声很吵。

“那个……”止水说,“我等会儿翻阅一下家族古籍,看看有没有能暂时屏蔽听力的忍术。”

月展戴上斗笠,动作忽然顿了一下,唇角忍不住上扬,又很快降下,嗓音和外面雨声一样淅沥朦胧,“哥哥。”

“我很讨厌吵闹。”他略颔首,盯着深沉的雨幕,

止水蓦然觉得这话在点他,“抱歉……我正在控制。”

“不是这意思。”月展平常总含着笑意的声音此刻显得平静而轻,“我对于其他人的吵闹烦躁,但……并不讨厌哥哥的声音。”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止水发现月展说话总有些模棱两可,总有些……意犹未尽。

说来奇怪,月展很少干涉什么,止水和鼬感情好,他也只是问了几句,并不点评,更不会借此接近族长之子的鼬。

甚至总是游走在人群边缘,无人重视。

换句话说,在族人口中的吊车尾宇智波唯,在止水眼中带着神秘的意味。

他忽然按住额角,“我到底在……纠结什么?”

就算心声有那么点尴尬,也不算多么坏的想法,止水的修养摆在那里。

晃掉脑海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止水准备出去接个任务调整思绪。

*

跟随止水的两名队员发现一个事,他们的队长今天是不是太心不在焉了点。

而且做事略显烦躁,尽管止水的烦躁相较于正常人来说已经算是好脾气了,却依旧十分反常。

什么事让这地位极高的少年天才烦闷?

止水干净利落丢出苦无,划断敌人的脖颈,另一个敌人已经吓破了胆,“别,别杀我……我认输!”

既然认输了,任务是护送大人物,就没必要赶尽杀绝,止水收起正要丢出去的苦无,“滚!”

那人连滚带爬走了,生怕止水一个脾气不好给他补刀。

队员终于忍不住了,“你今天怎么回事?”

止水皱眉,“什么?”

“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什么事惹到你了?”

惹到?止水被这不着调的两个字呛到。

“不……没什么事。”止水觉得不能自己想,还得发动队友一起想,“我有个弟弟。”

“他听我说了点过分的话,我有些郁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队友‘啊’了一声,揽住止水的肩膀,“我们怎么不知道你有弟弟?”

“不是亲的。”

队友大咧咧道:“如果是别人,我会觉得可能真的说了过分的话,但止水你……你那软趴趴的指点有什么可怕的?”

止水:“……”

在队友的想象里,无非是长辈教训孩子的固定话术,“你就放宽心吧,木叶孩子都那么教的,实在不行你和我说说你对他说了什么?”

止水耳根悄然蔓延绯红,声音极小,像是从唇角零星溢出的一点气音,“真可爱。”

『生活在一起很不错』

『有点寂寞』

『好想下雨』

『期待你过来』

『想摸摸唯的脑袋』

『不要笑了,我要羞死了』

『长大一定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忍者』

『南方那么远,为什么不直接搬过来呢?』

『想保护唯』

『喜欢』

然而这所有的话,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真可爱。”

队友摸不着头脑,“这话哪里过分了?”

这话的确不过分,甚至说过于温和,可队友不清楚的是,这句话是接下来所有话的导火索,

止水按着额角,“总之……我猜我吓到他了。”

队友:?

“这三个字的杀伤力约等于婴儿锤几下吧?”队友吐槽。

“所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而不是吐槽。”止水带头走在前面回村。

队友沉思,这种情况能给意见才是见了鬼吧,“家人之间,不管什么事只要说开就好,你可是止水,没几个人能拒绝你。”

也就木叶熟悉的队友对止水赞誉如此之高,他加入木叶的举动受两方不喜。

宇智波觉得他是叛徒,木叶觉得他是宇智波安排的内奸。

就算队友说出这种话,他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受欢迎,

一缕天光降落在止水肩膀,他略抬头……天晴了。

光线散落在眸中这一秒,他好像明白自己暂时没办法面对月展是为什么。

宇智波新一代最强者的内心实际上孤寂渴望认同,而止水尽力掩盖这些情绪,伪装成平静无波,

这些软弱在比他小的弟弟耳中暴露无遗,聆听着所有脆弱。

他没办法面对月展,就像没办法面对自己的脆弱一览无余。

天光平静散落在止水身上,他忽然觉得被压下的孤寂袭来了,

温暖平静的天光下,止水觉得难过,但雨后的潮湿还在鼻间萦绕,就像月展在他身边笑。

支着竹杖,戴着斗笠,白缎垂下,尾音长长吊起。

止水忽然停下脚步,“我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