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事后止水甚至不太敢想起那一天,他本来很凌乱,回去就是为了冥想,但见到月展的那一刻……又变成了更凌乱的现场。
而第二天再回想起来,止水内心就多了许多懊悔。
尽管具体懊悔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再见月展会稍微克制内心的想法,动作也僵硬很多。
但这件事对于他们的关系没有多大改变,止水甚至心说月展这样可不行。
忍者还是要奋斗的,得做任务,得学习,得明白自己的价值,明确自己的忍道。
老实说,最初的一年他觉得月展身体差,必须护在身后好好保护,
而后,他无意中听见了族人对于月展的腹诽,说的有点难听,至少止水听不下去。
宇智波对于弱者来说是苛刻的,止水在那一刻忽然明白自己的庇护其实改变不了月展的处境,他要带着月展变得更加强大,
强大到月展有一天能够独当一面,打破他们的质疑和嫌弃。
于是他打算带队,开后门带上月展和鼬(三人一个小队),接一个难度适中的任务历练。
族内老师不管月展,他管。
乍一听见这个理论,止水很清晰看见月展眉梢挑了一下,
出乎意料的,小瞎子没有因为各种理由去逃避历练,神情似笑非笑,而后同意了。
他团在凳子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娃娃,止水觉得有点眼熟。
天知道,瞎子缝的娃娃他竟然能看出眼熟。
木叶护额,炸开的头发,紧绷的脸……止水很想违心说那团可爱的东西不是自己。
月展捏着娃娃那短小的手晃了晃,“你好呀。”
“我叫宇智波流水。”
这又是什么鬼名字。
止水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缝出来的?”
其实他更想问主公有无远志。
学忍术啊!历练啊!强大啊!
怎么跑去缝娃娃了?
当事人笑着,他笑不是那种很明显的,而是唇角勾起一点,薄唇轻微抿起,弯成很漂亮的弧度,
“鼬描述的,他帮我一起缝。”
开局月展单方面看不顺眼的臭弟弟,在经过整整一年吊在屁股后头哥哥、哥哥地叫后,月展不得不对他有点好脸色。
止水其实无法想象鼬那种刻苦的类型会扯着针缝娃娃,当然,月展更反差,他比鼬更不像这种类型。
总之,那一瞬间止水心里想了很多,从主公有无远志到月展是什么类型——为了掩盖不断冒出来的那些心声。
“我的礼物?”止水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了。
“不。”月展低笑,“我缝的当然是我的。”
白皙泛着淡粉的指尖撩拨娃娃侧脸,一下、两下、三下……
止水竟然觉得侧脸很痒,也许是夏天快到了,还有点烫,“你缝我干嘛?”
这其实有些明知故问,又存了点想听见理由的心思。
月展回了一句,“没课比较闲。”
实则单纯是逃课。
止水:……
原来是比较闲啊。
止水竟然也从他那里学了点天然的阴阳怪气,感慨道:“你好闲啊。”
月展:?
*
后续是那娃娃放在阳台上,对着窗边有时会因为雨而淅沥的天空,月展偶尔抱着他浅眠。
*
硬要说改变了什么,那就是止水比较克制和他的肢体接触。
这一点止水觉得月展应该心知肚明,毕竟他能听见心声,可他没说什么,就当默认了。
其实止水没期待他会说什么。
好吧,还是有一点。
在出任务前,月展跃跃欲试,他这个人属于时段性犟种。
就是偶尔莫名其妙发癫犟一下,比如做饭,他已经失败了两次,临走前还说得试最后一次。
止水很想说临行前他们被毒死了谁去做任务。
任务你自由了。
得到物品——月展的幽怨×1。
止水不想扫他的兴,背着月展思来想去,打听出他要再次复刻一乐拉面时……
他脑子抽了。
立刻去一乐拉面买了一份打包,然后进入客厅开始冥想——他现在已经有点掌握压制心声的方法了。
这当然不是说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是他多多少少需要点脸,就像人要穿内裤。
在片刻的冥想后,止水将外卖盒打开,拉面倒进提前准备的碗底。
而后在厨房进行第三次爆炸后,他以忍者高超精湛的能力,飞速将那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换成一乐拉面。
口中夸赞,“这次做的很成功,看起来非常好吃!”
月展狐疑,“真的假的?”
止水把筷子递给他,“不信你试试。”
月展试了一口,
“……”
而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月展很想问他原来我看起来像啥子和小乐乐吗?
面对面的罚站中,止水觉得空气都凝固了,懊恼自己是不是有病,竟然用这种傻逼的方式骗人。
而后就听月展说,“既然这么好吃,那以后都由我来做,哥哥每天尝试我的手艺。”
止水:……
止水忍不住捂住月展的嘴,将他抵在厨房角落,“别说了……唯,错了错了,下次不打包骗你。”
月展的唇角是冰凉的,手捂着的时候可以感知到些许潮湿,由于止水在月展的前方,作为常年历练的忍者,他能感知到自己的肌肉在一瞬间紧绷了。
像感知到危险的猎物,像上头的猎人。
向来温和的止水,其实本可以温和接纳这些情绪。
——在那个混乱的夜游之前。
他们面对着面,感受呼吸喷洒在对面脸部,两颗心脏隔着布料跳动,
相较于止水的紧绷,他感觉月展很平静,在忍者极强的听力中,他听不到月展的失序。
窗外吹起哭嚎的风声,
止水指尖微动,缓缓将手从月展的唇间移开,“不好意思,我——”
戛然而止,
止水忽然听见了加快两拍的心跳,滚烫炙热的呼吸胡乱交缠,
从遇见起,月展听见无数次他的心声,而今天,止水终于听见了他的心声,在这片无处安放的失序中,在这个温和良善有分寸的少年身前,
他也许有过那么一瞬的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