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隆的身体对麻药的抗性早已练到了极致。
那些年,角斗场主为了彻底控制他,曾用过无数种药剂,每一种都比福格瑞姆匕首上涂抹的毒液猛烈十倍、百倍。
那些药剂曾在他的血管中灼烧,在他的骨髓中钻凿,让他的意识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
他挺过来了,一次一次地挺过来了。
那些折磨留给他的,是一具如同熔炉般将毒素迅速焚烧殆尽的身躯。
福格瑞姆精心调配的麻药,对安格隆来说,远不如曾经奴隶主为了控制而制造的麻药的十分之一。
那些暗色液体还没来得及深入他的神经,就已经被他体内那团狂暴的生命力碾碎。
安格隆直起身来,胸口剑痕处渗出的鲜血顺着肌肉的沟壑向下淌,但那具身躯已经重新绷紧了。
他看着脸上混杂着自己鲜血的福格瑞姆,那张沾满血迹的面孔上浮现出一道狰狞的嘲讽。
“你不是喜欢喝我的血吗,福格瑞姆。”安格隆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种发自骨髓的杀意,他看着福格瑞姆。
“接下来,让你喝个够。”
说话间,安格隆猛的一拳再次挥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预兆,没有收势,纯粹的力量在肌肉中层层传递,巨拳如同一枚被引爆的炮弹,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砸向福格瑞姆的胸口。
福格瑞姆试图举剑格挡,但腕还没抬到位,那记重拳已经穿透他的防线。
紫金色的胸甲在接触的瞬间向内凹陷,发出扭曲的金属哀鸣。
福格瑞姆倒飞出去,双脚离地,身体重重地砸在走廊尽头的舱壁上,将那面金属壁板撞出一个深深的凹坑,裂缝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他嵌在凹坑中,嘴角的血液飞溅出一串弧线,又被惯性甩在墙壁上,拖出一道触目的红痕。
“快!杀了这个混蛋!杀了这条狗!”福格瑞姆的声音从碎裂的牙关间挤出来,不再是先前那优雅从容的语调,带着一丝被击碎后的气急败坏。
他身边的凤凰卫队在同一声命令下同时发动。
他们身穿厚重的终结者盔甲,举起盾牌和武器,向着安格隆冲去,沉重的脚步让地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震动。
安格隆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扑来的紫金色身影,嘴角的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他抓起落在地上的两柄战斧,向前迈出一步。
砰!
第一斧落下,最前方的一名凤凰卫队成员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整具沉重躯体如同被斩断的木头般向两侧倒下。
血雾还未散去,第二斧已经横扫而出,将三具身躯拦腰斩断。
砰!砰砰砰!!
斧刃如同绞肉机般翻飞,安格隆的每一击都简单、野蛮、致命。
他不需要技巧,不需要防御,任凭那些刀剑落在他的赤裸躯干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伤口。
与此同时,他的斧头一次又一次地劈入那些终结者盔甲之中,连人带甲斩为碎片。
仅仅只是几下简单的攻击,十几个凤凰卫队的成员便化为一团又一团血雾,碎裂的装甲和断肢四散飞溅,将走廊染成一片殷红。
安格隆踩过那些碎尸继续向前。
血液浸透了他赤裸的身躯,使那头野兽般的轮廓在暗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周围的战犬军团战士看着他,看着他浑身浴血的身影,更加兴奋。
愤怒充斥着安格隆的身体,而伴随着愤怒一同出现的,是安格隆的灵能,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他可以吸收周围的情绪,并将其转化成自己的力量。
他的灵能,在本质上不是一种需要刻意引导的力量,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本能。
这片战场上的每一丝恨意、每一丝愤怒、每一丝诛杀敌人的渴望,都在被他吸收、吞噬、转化,汇入他沸腾的血脉。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炽热起来,仿佛有无形的火焰在燃烧。
伴随着安格隆的灵能,周围战犬军团战士更是越战越勇,他们眼中泛起红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武器扑向帝皇之子的阵线,仿佛每一个人都获得了安格隆的一缕力量。
“福格瑞姆,我会扯下你的舌头,让你那张嘴再也说不出任何侮辱珞珈的话。”安格隆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中依然清晰,犹如一头猛兽的低吼。
他丢开其中一柄已经劈卷刃的战斧,空出一只手来,继续向着福格瑞姆坠落的方向大步逼近。
说话间,他已经到了。
福格瑞姆刚刚从凹坑中滑落,半跪在地上,试图撑起身体妄图反抗。
他抬起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臂,指尖刚触及剑柄,安格隆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动作快如闪电,那只沾满鲜血的大手轻松抓起福格瑞姆的手臂,像提起一根稻草,猛力一拧。
咔!
福格瑞姆的骨头被安格隆硬生生捏断,臂骨在肘部折成两截,碎裂的骨茬刺穿皮肉和甲片的缝隙,露出一截惨白的断尖。
福格瑞姆的面孔因剧痛而扭曲,但他没有发出惨叫,喉咙里涌出的是混合着血液的低哑笑声。
然而,福格瑞姆的反击没有停止。
他几乎与安格隆以相同的速度向着对方出拳,独臂握拳,直捣安格隆的面门。
安格隆侧头闪开,那一拳砸在他肩上,发出一声闷响。
福格瑞姆用的是纯粹的战斗本能,每一拳都拼尽最后的力气。
他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用牙齿、用爪尖、用残存的一切来撕裂对手。
他的指节砸在安格隆裸露的胸膛上,砸在那条狰狞的旧伤疤上,砸在那些还在淌血的剑痕上。
他把自己仅剩的疯狂全部倾注在那些拳头上。
砰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如同鼓点般在走廊中炸响。
安格隆不退不避,硬生生吃下那些攻击。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福格瑞姆的胸甲,将他的身体扯过来,再狠狠砸向地面。
福格瑞姆的盔甲被安格隆撕烂,紫金色的碎片如同鳞片般剥落,露出其下苍白的皮肉。
他的身体被安格隆狠狠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地板在他的脊背下凹陷出一道清晰的裂痕。
安格隆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他一拳接着一拳,一记接一记的重拳砸在福格瑞姆那原本清秀的面庞上。
砰!砰!砰!砰!
每一次拳落,都伴随着骨骼移位和肌肉碎裂的声响。
福格瑞姆那张完美得如同雕塑般的脸在重拳之下扭曲变形,鼻梁断裂,颧骨凹陷,眼眶破裂,鲜血从每一个裂口中涌出。
他躺在凹坑中,下半身几乎被破碎的甲片掩埋,整个人发出破碎的声响,如同被打碎的花瓶。
但安格隆没有注意到的是,福格瑞姆笑了。
就在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时,福格瑞姆的嘴角,在那片血肉模糊之间,悄然弯起一道弧度。
鲜血滴落,福格瑞姆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那把匕首。
那把涂抹着麻药的匕首,在之前的混乱中被丢弃在地上,此刻就在他掌心之下。
他没有犹豫,指尖收紧,握紧刀柄,猛然将匕首刺向了安格隆的脖颈。
刺啦!
刀刃划开安格隆的脖颈,一道深深的血口从下颚延伸到锁骨,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洒在福格瑞姆破碎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与此同时,安格隆的拳头也砸烂了福格瑞姆的头颅。
那记重拳砸在福格瑞姆已经开裂的面颊上,骨骼粉碎,颧骨与眼眶彻底塌陷,半张脸在冲击下一个变形。
福格瑞姆的头猛地砸向地面,溅起一片血花。
然而他还在笑。
他那破碎的喉咙里发出如同从废墟中挤出来的声音,沙哑、颤抖、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你输了……哈哈哈哈……你输了……”
头颅被砸烂的福格瑞姆癫狂地笑道,他的意识正在飞速流失,但他能感觉到安格隆的鲜血正在如同雨点一般滴落在自己的脸上,滚烫的血液,宣告着他的匕首已经完成了使命。
他赢了。
他割断了这头野兽的喉咙。
然而,回应他的是安格隆一记重拳。
安格隆握住那根还在喷血的脖颈,一拳落下。
福格瑞姆的头颅在那一击之下彻底碎裂,笑声戛然而止。
安格隆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
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膝盖差点弯下去。
脖子的伤口仍在喷血,染红了他赤裸的胸膛。
他喘息着,看着脚下那摊已经再也无法辨认出原貌的紫色身影,又抬头看了看周围的战场。
双方的身体都到达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