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终点区没多久，军部的人也到了。

和财阀那边讲究体面和价码不同，军部来得直接得多。三名联络军官从观察廊内侧下来，为首那位便是昨晚给过林夜加密联络卡的人。他手里没有协议，只有一份盖着主考监督章的临时调令。

“林夜。”对方把调令递过来，“前哨线后台复核通过，你的异常火意识别能力已记入观察档。现给你一份临时背书。”

顾长风凑过去看了一眼，嘴都快咧开：“还真有这东西？”

调令上只有两行内容。

“候场观察对象：林夜。”

“军部建议等级：优先关注。”

短短八个字，分量却一点不轻。

在全国武考这种地方，优先关注本身就意味着资源、权限、保护和风险评估都会往前挪半格。很多人拼上几轮也未必能换来主考军部一句“建议关注”，而林夜是在开考前便拿到了这份背书。

“理由呢？”林夜问得很直接。

军官看了他一眼，也没绕：“第一，你在前哨线里能把异常火意从混合回路里单独剥出来。第二，你在高压环境下的火路稳定性超出常规预估。第三……”

他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

“你与副塔旧档的同源反应，已经被记录。”

这句话一出，连苏青禾都轻轻抬了下眼。

林夜心里却反而更稳了。

因为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被军部知道自己碰到副塔旧档，而是军部明知道他和那条线有关，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装看不见，才意味着他们要把更深的东西藏起来慢慢试；而现在既然肯给背书，至少说明军部内部有一部分人，并不打算把他当成纯粹的可疑变量去压。

“背书能换什么？”他继续问。

“今晚火库外环，你可以走正式观察通道。”军官说道，“另外，正式开考前若再出现昨晚那类异常火意，你的上报优先级会直接提到观察席。”

顾长风这回是真有点服了：“合着财阀那张卡还没拿热，军部就把更硬的路给你了。”

军官却像没听见这句，只把视线落在林夜身上：“还有一句话，算是私下提醒。”

“你现在被看得很紧。财阀会给价，军部会给路，别的东西也会来摸你。可无论谁给你东西，都别急着吞进去。你先搞清楚，那火到底是谁递来的。”

这话听着像常规提醒，可林夜却从里头听出另一层意思。

对方显然也知道，白烬的线已经摸到主考城了。

“火库外环，军部会派人盯吗？”林夜问。

“会。”军官点头，“但不会盯到所有缝里去。主考城太大，线太多，我们也只是在抢先手。”

这回答已经够坦白了。

也正因为坦白，反而更让人警惕。全国武考看似是最大的公开场，可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这里同时也是各方力量交错的试验场。军部在抢先手，财阀在抢先手，白烬那边多半同样在抢。谁抢到了那半步，后面便会一路领先。

调令同步到终端后，林夜腕上一道银灰色权限线也跟着亮起。

新的权限栏里，多出一项“军部观察背书”。

而在那项权限下方，还有一条更小的补注。

“可申请一次主考火库外环登记。”

苏青禾扫完那条补注，低声道：“财阀给你的是外部路，军部给你的是真入口。”

“所以更不能急。”林夜把终端收起，“火库那边今晚一定热闹。”

军官像是默认了这句话，临走前只又补了一句：“还有，你的导师韩烈已经通过地方序列向主考监督席递过一次说明。军部不会因为出身低看你，但也不会因为谁替你说话就放低标准。你明白就行。”

林夜点头：“我只要标准摆明。”

对方终于露出一点极淡的笑，随后转身离开。

待军部几人走远，顾长风才压着声音感慨：“你发现没有，从地方一路打到这里，第一次不是别人看不起你，而是所有人都想先把你按进自己的表里。”

“因为他现在已经值钱了。”苏青禾道。

林夜没有接这句，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火库所在的外环区域。

军部背书拿到了，财阀第二价也到了。

今晚那条线，已经不只是“去不去”的问题，而是必须去，而且还得去得比谁都稳。因为只有他自己先看清楚火库外环到底埋着什么，后面这些人给出的价和路，才不会反过来把他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