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榜结算还没正式出来,主序休整区里却已经先一步安静了半层。
不是没人说话,而是很多人都在等。
等榜单跳,等军部下一轮调度,等前百主序里到底谁会在今晚第一个被真正押上价码。
林夜刚从外侧口那条旧编号线里把思路拽出来,休整区入口就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女人穿着深青色长风衣,步子不快,身后只跟着一名负责记录的助理。她没有像之前那样隔着中间人试探,也没有装作偶遇,直接在江北第一队这一侧停下,抬眼看向林夜。
“齐岚,财阀资源调度部。”
她先报了名字。
顾长风听到这一句,眉头当场就拧了起来。前几次财阀出价都还留着半层面皮,这一回直接把真人送到主序休整区,等于在告诉所有人,财阀今晚就是来抢位的。
“你们倒是越来越省事了。”顾长风冷声道,“试探都不试了?”
齐岚像没听见那点火气,只把手里的薄夹板放到桌上,推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夜榜之后的主序资源优先序,第二页是高压区外圈的临时通路,第三页最值钱,是一张只给到半幅的搬运示意图。图上没有完整坐标,只有几段热压切换点和一枚灰色旧标,刚好压在林夜这两天最敏感的那条线附近。
苏青禾只看了一眼,眸光就沉了下去。
那枚灰标的位置,和旧门名单里浮出来的外侧口不是同一点,却在同一条折线上。
林夜没有先碰价码,视线反而落在那半幅图上:“这算什么,第一注?”
“夜榜第一注。”
齐岚答得很干脆。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价,也不是让你点头站队的空话。今夜之后,你每一次资源选择、每一次调度顺位、每一次临时通路的优先级,财阀都想抢在别人前面拿一个说话位。”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条公示。
可正因为太平静,反而让人更清楚这不是虚张声势。
能把条件摆到这种程度,说明财阀已经闻到了比前百名头更重的东西。否则他们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把身位压得这么低。
顾长风盯着那张图,手指关节都绷紧了:“你们想买的不是林夜,是他后面会碰到的东西。”
“做生意,本来就是看后面。”
齐岚终于笑了一下。
“军部现在想尽快摸清旧门外侧口,白烬那边又在借主序名单遮视线。你们江北要是还觉得今晚只是在抢名次,那就太慢了。真正值钱的,不是榜单上会多出几个点,而是谁能先碰到下一层资源门。”
这句话一出来,林夜心里那根线立刻绷紧。
因为对方点的不是前百,不是排位,甚至不是主序待遇,而是“下一层资源门”。
这说明财阀已经知道,旧门外侧口之后还有第二层东西要浮出来,只是他们还没完全确定,那一层究竟会先从黑塔旧档里露,还是会先从高压区的资源调度里冒头。
林夜抬起眼,问得很直:“你想让我拿什么换?”
“优先权。”
齐岚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张半幅图上轻轻一点。
“如果你后面真的碰到高价值火种、特殊异火,或者和主序深层调度有关的旧线,财阀要第一个开价。不是独占,只是第一个。”
苏青禾这时才开口:“你给的图只到半幅,真正关键的另一半呢?”
“签了以后给。”
“那就不是下注,是套索。”顾长风冷笑。
齐岚没有反驳,反而很坦然地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可你们现在站的位置,本来也不可能再有完全干净的筹码了。军部给的是观察名单和调度优先,背后跟着的是更重的约束。财阀给的是通路和资源,想换的是第一个说话位。至于白烬和夜神教,他们连价都不会开,只会直接把人往坑里推。”
休整区一下安静下来。
林夜能听见远处有人刷夜榜数据的轻响,也能感觉到附近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都在往这边偏。
所有人都知道财阀下场了。
但没人知道林夜会怎么回。
他没有立刻给答案,只把那张半幅图重新拿起来,看了第二遍。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热压切换点,而是纸角最不起眼的那道压痕。
那压痕很浅,像是从另一张旧图上临时裁下来的,边缘还有一丝没磨干净的旧纸刺。也就是说,齐岚手里不是“专门给他准备的新图”,而是从别处硬拆下来的一部分。
拆图的人很急。
急到来不及把旧痕磨干净,就先把第一注送到了他面前。
林夜把夹板合上,推回去,只留下一句话。
“图我记住了,价我不签。”
齐岚没有意外,像是早就猜到他会这么答。她把夹板收回,站起身时只补了一句:“不签也没关系,第一注落下去以后,后面就一定还会有人继续加。林夜,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不等人,你今晚最好走快一点。”
说完,她带着助理转身离开。
顾长风等她走远,才压低声音骂了一句:“这帮人鼻子比狼还快。”
苏青禾却还盯着她留下来的那道旧纸压痕:“她知道得不全,但确实闻到了味。至少能确定一件事,今晚不只是我们在追旧门外侧口,别人也已经顺着主序层往旧档深处伸手了。”
林夜没有说话,只把视线重新落回休整区尽头那面夜榜屏上。
榜单还没刷新。
可他已经很确定,今晚真正先跳出来的,未必会是名次。
更有可能,是黑塔旧档里那道被缝过的针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