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第二旗根(1 / 1)

第二旗根扎在一座倒悬水箱里。

水箱悬在旗根室中央,箱口朝下,却没有一滴水落出。无数名牌从箱底垂下,像被水泡白的根须。每一块名牌都只有半名,另一半被黑线牵向墙上的白名册。

宋砚抬头看了一眼,声音发紧:“他们把名字当根系养旗。”

灰堡第二旗就在水箱上方,旗面并不大,却沉得像一座山。之前众人斩旗、破令、取证,始终只能让它晃动,不能让它倒下。现在他们终于看见原因:旗不是插在石上,而是插在被偷走的名字里。

十九看见那些名牌,腿一软:“我听过这些声音。”

青鸢把银环贴在地面,脸色一点点变白。旗根室下方果然连着水管,第三箱的活证声、废药廊的家书声、无名水痕的回声,全被引到这里,日复一日压成旗根。

“怎么拔?”顾长风问。

“不能拔。”宋砚道,“硬拔,名字会断。”

苏青禾取出青禾旧签,贴在最近一块名牌上。名牌微微一亮,露出后半个字。澜丘的蓝环再贴上去,水纹补出前半个字。韩烈用旧军印压住旁边哨记,防止白名册把名字重新改回半罪。

第一块名牌完整了。

它从箱底脱落,没有碎,而是落进铁瞳准备好的骨牌匣里。青鸢听见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有人终于从水底浮上来。

林夜看向满室名牌。

每一块都要这样归名,不能快,不能错。白名序二最想要的就是他们急。只要急着砍旗,就会亲手扯断这些半名。

第二巡吏被顾长风押在门边,忽然冷笑:“你们归得完吗?第二旗根有三百七十六名。归到天黑,旗也不会倒。”

宋砚没有抬头:“那就从能动旗根的名字开始。”

“哪个?”

林夜把旁证骨牌放到水箱下方。第三箱原声响起,三短一长,三短一长。倒悬水箱中立刻有七块名牌同时震动。它们都曾被第三箱的白名令改过暗号,也都是第二旗根最深的七根。

“先归这七个。”林夜道。

白名册猛地翻页,墙上黑线收紧。七块名牌同时被往回拖。林夜终于放出吞火虫,但仍不吃名牌,只咬黑线。每咬断一根,苏青禾就以冰签护名,澜丘补水纹,韩烈压哨记,铁瞳收骨牌。

第一名,照水。

第二名,蓝环押运人澜启。

第三名,火卫旧卒陆沉舟。

第四名还没亮全,第二旗忽然下压,整座水箱剧烈摇晃。顾长风怒吼一声,裂枪顶住旗影,却被压得膝盖一弯。

“继续!”他咬牙道。

林夜没有看旗。他盯着第四块名牌,看见上面浮出一个熟悉的残划。

林。

不是林夜。

也不是完整的林战。

第四块名牌只露出两个字:林战,旁证。

第二旗根第一次真正裂开。

裂开的不是旗杆,而是倒悬水箱外层的一道白壳。壳里渗出许多细小水珠,每一滴里都有半个名字在闪。青鸢听见无数被压低的回声同时往上浮,脸色发白却没有后退。林夜抬手稳住火界,低声道:“别让这些名字再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