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队长,还在前面。”
这句话从旧军印裂口里传出时,第四旗的黑白线全停了一瞬。
韩烈像被人重重击中胸口。他十五年里背着败名活下来,以为自己欠的是一场没能守住的城。现在旧名醒来,才有人从归名台深处告诉他,撤守夜不是终点,林战和白焰队一直在更前面顶着。
观审席第一影冷声道:“残名妄语,不足采信。”
宋砚没有看它,只问韩烈:“白焰队副队陈穹,编号三,对吗?”
韩烈声音发哑:“对。”
“白焰队共十七人?”
“对。”
“林战为队长?”
韩烈闭了闭眼:“对。”
三问三答落下,旧军印裂口里的声音稳了一点。陈穹的残名不再只是旗中回响,而有了韩烈这个旧营见证。第四旗想把它压回归名台,已经没那么容易。
林夜看着那道裂口,没有问父亲在哪里。
他若问,观审席会把所有审序扭成寻父。他只问:“白焰队任务是什么?”
裂口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查夜神暗线……查白冠祭名……查王城内院序一位。”
序一位。
宋砚手中的骨笔几乎停住。林战火石说“白冠之下,另有序一”,如今陈穹残名补上了“王城内院序一位”。序二、第三旗、第四旗、白冠祭名,全都像一圈圈外壳,真正的落笔源头正在王城内院。
第四旗忽然收紧,陈穹的声音被勒断半截。
韩烈旧军印也到了极限,再压下去就会彻底碎掉。林夜火界托住印外壳,仍不吞火;苏青禾冰线封住裂口边缘,防止残声散开;澜丘水纹绕过旧印下方,给青鸢碎环续最后一声。
青鸢听完最后一声,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陈穹说,”她轻声道,“归名台里有一面反册。反册上记着谁把白焰队送进去。”
观审席第二影终于站起。
它的影子第一次离开座位,直接压向第四旗。
这不是判词,这是抢证。
顾长风裂枪横扫,韩烈旧军印硬顶,林夜火界贴地铺开,却仍旧不越过证物边界。众人合力挡住一瞬,第四旗深处露出一道窄门。
门后,隐约可见一册黑白相间的旧册。
反册。
反册出现的瞬间,宋砚没有喜色,反而先退半步。
真正的反册不会等着人轻易拿走。它既然被藏在归名台深处,必定连着归名台规则。谁伸手取册,谁就可能被写成“取走旧名者”;到时白焰队残名会跟着取册人走,反而离不开第四旗。
林夜也看出这一点。
他没有伸手,只把半截灰旗、旧军印、许临粮牌、照水残令依次放在门前,搭成一条临时证桥。证桥不是路,而是一句声明:反册不是林夜私取,而是众证共同要求调阅。
观审席影子压得更重,像要在证桥成形前夺走反册。
苏青禾把家书阵图压到桥头,阵图里的三道锁位再次亮起。护名、退火、反封,三道光没有攻击观审席,只把抢证的影子挡在桥外。
宋砚这才落笔:“反册需由众证调阅。”
旧册封皮轻轻一开。
第一页上,没有林战的名字。
只有两个字: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