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队长”四字落下,归名台里的反册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不是名字,而是一道烧到半残的军令。军令抬头写着白焰队,落款处有十七个编号,队长栏被黑白线压住,只剩一缕林战火纹还在挣扎。
韩烈看得眼眶发红,却没有伸手。
他知道这一页最容易被改。只要他先碰,观审席就能说旧营败将为洗罪伪造队长令;若林夜先碰,便是儿子替父夺名。宋砚也没有急着写结论,只让陈穹残名继续回应。
“白焰队任务。”宋砚问。
陈穹的声音从旧军印裂口里传出:“救第一批试材……转移火种名……查序一位。”
“试材是谁?”
第四旗猛地收紧,像要把这句压回去。顾长风裂枪横扫挡住旗线,许临和照水护着活证退到证桥后。林夜火界贴地铺开,只护证桥,不烧旗。
陈穹残声终于挤出两个名字。
一个是许岑。
一个是照水守台失踪的巡吏,温回。
灰盐粮仓和守台残令在这一刻接上了。林战当年救出的第一批试材,后来又被白冠线重新塞回外堡账里。所谓归名,不是整理旧名,而是把曾经救出去的人重新回收。
宋砚立刻落笔:“林战救人行为被第四旗改写为劫材,需反证。”
观审席第一影冷笑:“救人与劫材,只差动机。林战何以自证?”
林夜看着反册上的火纹,没有替父亲答。
他转身看向旁证人群:“你们复述所见。”
许临先说粮仓活证如何被装袋,照水说守台旁证如何失踪,赵简说自己醒来时听见白烬商队清名。一个人一句,不替林战辩功,只把自己被回收的经历摆上审台。
顾长风站在旁边,少见地没有插科打诨。他只是把裂枪当成界线,谁说完就护谁后退半步。
这些证词不漂亮,也不整齐。
可它们正好证明,林战救出的不是“材料”,是后来一个个仍能报出名字的人。
观审席上方第一次传来争执声。
有人说停审。
有人说立刻抹证。
这争执声一落,旁证人群反而更稳。
他们第一次看见王城观审席也会乱。过去那些影子高悬火牌之后,像天生拥有判定所有人生死的资格;现在它们为了林战队长令互相抢话,说明白焰队这一页确实刺中了要害。
赵简举起名牌,主动补了一句:“我被装进灰盐袋前,听过白焰二字。”
许临立刻跟上:“押运粮牌里也有白焰残码,只是被改成坏粮批号。”
照水守台残令亮起第三道裂纹:“温回失踪那夜,残令背面也有白焰火纹。”
三句旁证落下,林战队长令不再只靠陈穹残名支撑。宋砚把它们分别压到军令三角,防止观审席一把烧穿其中一条后全盘否认。
韩烈低声道:“队长,队还在。”
林夜听见这句,终于把目光从反册上移开。
他没有说父亲还在,也没有替林战认功,只把火界往白焰队军令下方压了一寸,让每一个刚报出的旁证都能看清那道未烧尽的队长栏。
“继续按任务审。”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