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审席的争执声像远雷,隔着火牌滚下来。
“停审。”
“不能停,抹掉林战队长令。”
“白冠线已经入册,谁让第三影先断席?”
三道声音互相撕扯,第一次没有维持王城该有的体面。宋砚听得很清楚,却也因此付出代价。暗页刚记下“停审”二字,远程火纹便从观审席落下,直接烧穿暗页一角。
宋砚闷哼一声,手里的骨笔差点脱落。
苏青禾立刻铺开冰意,在暗页破口下方凝出一层薄薄冰页。冰页不能长久承载证词,一热就化,可现在没有别的页了。
“写。”她道。
宋砚看她的手。冰意从她指尖往上蔓延,右手已经冻得发青。若写得太多,冰页会连着她的经脉一起裂。
“挑最要命的写。”苏青禾又说。
宋砚不再犹豫。他把观审争执拆成三条:停审者,抹证者,追责第三影者。三条不写全名,只写立场,因为全名尚未落证;但立场一落,观审席内部不一致便成了证。
观审席第一影怒道:“冰页临写,不入正证。”
林夜抬头:“那你烧暗页做什么?”
这句话把对方堵得一静。
韩烈旧军印压住冰页边缘,澜丘用蓝环水纹给冰页续湿,青鸢半枚碎环贴在上方,听见远程火纹还想二次落下。顾长风干脆把裂枪往审台上一插,枪身旧裂像避雷木一样引走一缕火。
他疼得龇牙:“快点,我这人不适合当纸。”
宋砚终于写完三条。
冰页上却没有立刻出现观审席名字,反而自动浮出两个字。
白冠。
这两个字没有温度,却让吞火虫本能后缩。它不是怕冷,也不是怕强火,而像闻见了某种专门猎食火种的东西。
苏青禾看向林夜:“白冠不是人名。”
“是计划名。”宋砚道。
观审席争执突然停住。
所有影子都像意识到,冰页写出的不是他们想争的细枝末节,而是藏在所有祭名、火种、归名、序一位背后的上层名。
就在此时,第三箱水声猛地一沉。
被第四旗根缠住的水箱,开始往下坠。
林夜没有立刻去拉水箱。
他先看冰页。白冠二字浮现后,冰页边缘已经开始融化,苏青禾的手腕也微微发抖。如果现在所有人都去救箱,白冠两字可能会被观审席趁机烧掉;如果守住白冠,水箱会沉进归名台底。
这就是观审席争执后抛出的第二层局。
宋砚咬牙:“两边都要留。”
“分人。”林夜道。
他没有把最强的人全留在自己身边。韩烈守冰页,苏青禾封字,青鸢听观审席余音;顾长风、铁獠、澜丘、许临去救箱。林夜自己站在中线,只护两边证路,不替任何一边代签。
观审席第一影冷笑:“贪多。”
林夜道:“是你们欠得太多。”
这句一出,冰页上的白冠二字没有被烧散,反而沉进页心。它像一枚钉子,把观审席争执、白焰队任务和第三箱下坠三件事暂时钉在同一页上。
宋砚松了一口气:“能撑半刻。”
半刻不长,却够救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