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灰背破雾(1 / 1)

灰背兽没有立刻咬住雾环。

它先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让白冠阁抓到话柄,白墨从高处压下,轻飘飘地写出四个字:兽畏旧雾。若灰背兽畏了,那么阵图冻墨引出的药味就会变成林夜一方驱兽试探的失误,前面三枚活口也会被盖成冰火扰证。

铁獒蹲下,手掌贴在灰背兽背脊上,没有催它。灰背兽不是怕雾,它是在等鼻腔里那点旧药散开。封喉药与迷路药同源,前者堵声,后者改向;若贸然扑进去,只会被白冠阁牵着走。

林夜看懂了,便让众人把路让开。

灰背兽第二次动时,不往雾环中心扑,而是绕着门槛跑了半圈。兽爪每落一下,灰盐都跳出一粒黑砂。黑砂不是阵图里来的,而是从门槛砖缝里被震出。宋砚立刻记下:灰背破雾,先破砖缝,不破雾面。

白冠阁的白墨改写得更快:“砖尘无证。”

苏青禾抬起仍旧发青的手,冰意不再压雾,只把那几粒黑砂冻在半空。冻住之后,众人才发现黑砂表面有极细的齿痕,像被小钩拖拽过。韩烈把旧军印斜照过去,齿痕与军印边缘的一处缺口竟能相合。

“当年有人用军印压过砖缝。”韩烈声音发沉。

这句话一出,低名武者群里有人变了脸。那是旧外库搬砖人,名叫邢三。他一直缩在人后,直到看见齿痕,才哑声说当年封门前确有人让他换过一块门槛砖。那人给的理由是砖裂了,可换下来的旧砖并没有裂,只被白布包着送进门内。

白冠阁立刻落下一道禁声白线,想把邢三的声音截断。

顾长风的裂枪先一步横出,枪尾砸在灰盐上。灰盐飞起,粘住那道禁声白线,白线没有断,却被灰盐染成淡黑。禁声若是公令,不会沾灰;能沾灰,就说明它从旧案里借过路。

灰背兽终于低吼。

它咬的不是雾,而是那道染灰的白线。兽齿一合,雾环猛地向外翻,露出里面一条极细的药槽。药槽嵌在门槛砖缝下,通向白库方向,又在半途折回门内。所谓迷路药,不是撒在证物上,而是从门槛下慢慢熏,让每个经过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记错方向。

林夜把吞火虫放到药槽边。黑火没有吞药,只照亮槽底。槽底刻着一个小小的“灰”字,旁边还有半枚被磨掉的编号。

邢三忽然哭了。他说当年他们搬砖后,有三个人一直喊自己闻到怪味,后来都被写成怯战乱语。白冠阁用药改方向,又用怯战改名声,最后让幸存者自己怀疑自己。

苏青禾把冰砂递给宋砚。宋砚一粒一粒封进纸里,每封一粒,雾就退一寸。退到最后,药槽尽头显出一截被灰背兽咬出的旧布线。布线不是白冠阁的白线,而是低名武者当年绑门砖用的粗麻。

粗麻还在,说明旧砖可能也在。

灰背兽把粗麻拖出半尺,门内随即传来石块摩擦声。有人,或者某条仍在运转的机关,正在把那块旧砖往深处拉走。

林夜伸手按住粗麻,黑火沿麻纹亮起。

“破雾之后,找砖。”

门内石声一停,灰背破雾后的压力已经压到众人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