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字不能落在人手里。

阿衡下意识伸手，林夜却拦住了他。若那半个“司”落进阿衡掌心，白冠阁立刻能说门司小吏今日补造证据。倒字必须回到门上，让门自己承认它曾经开过。

顾长风明白了。

他把裂枪从活扣旁抽出，反手插进灰盐。枪影不再压字，而是把字影推向门槛。那半个“司”刚碰到门槛，门内便响起一声极轻的反扣声。

白冠阁立刻压下白光。

苏青禾的冰楔更快。她不封字，只封门槛下方一寸灰盐。白光压到灰盐上，被冰楔分成两半。左半落空，右半反而照出门槛里一排细细的刻痕。

刻痕不是名字。

是递交次数。

一道，两道，三道。前三道很浅，对应明册出入。第四道却深得发黑，正好与澜丘链环活扣里的递字相接。第四道之后，门槛被人刮过，刮痕盖住半个“司”。

阿衡声音发颤：“暗册走的是第四道。”

宋砚写下：第四递，刮司字。

白冠阁终于不再装成规矩。门内白光化作一只手，抓向门槛刻痕。林夜没有让吞火虫去咬那只手，而是让它压住倒字。黑火一压，倒字不再往外飞，而是牢牢贴在门槛上。

门证成立。

顾长风低声道：“能传城了。”

林夜点头。

青鸢一直停在灰盐外侧，此刻才振翅。它没有把冤屈传出去，也没有把白冠阁的名字传出去。它只传一串证序：夜班领灯，白台候烘，断笔候时，护冰同烘，旧军印递，澜丘链扣，第四暗册。

每一项都很短。

短到无法煽动人心，却足够让城外旧证听懂。

第一道回声很快传来。不是喊声，是一枚旧烫牌落地。第二道回声来自更远处，是空令角轻轻撞在石上的响。第三道回声最慢，只回了一句话：当夜灯未熄。

门前众人听见这句话，终于明白青鸢传城不是为了造势，而是找同一夜的旁证。

白冠阁白光骤然收紧。

因为城外也有人记得那三盏灯。

倒字贴在门槛上，慢慢补全。

门司。

城证已经在路上。

青鸢传出的证序刚过第三城，门内忽然敲了一下钟。钟声不大，却把远处回声压低一截。林夜没有让青鸢加速，反而让它停在半空，等所有回声自己补齐。停顿比飞行更难，因为白冠阁最爱把停顿写成无人回应。可第四城偏在停顿里回了半截旧灯芯，第五城回了一枚烧黑的门司木牌。青鸢这才继续振翅，把两件新回证带回门前。城证归来，已经不是孤声。

第四城的旧灯芯一落，门槛上的门司二字终于贴实。白冠阁还想把回证写成城外杂声，青鸢却把每一件回证都按证序放下，没有多传一句冤屈。

旧烫牌、空令角、烧黑木牌并排时，低名武者的旧伤开始一处处发亮。那不是躁动，而是编号在找自己的原位。

徐临第一个坐到灰盐右侧，把手背旧伤朝向旧烫牌。

更多人跟着坐下，潮声没有起来，证位却一排排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