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封蜡亮出夜神尾纹后,韩烈没有替军部辩白。
他把旧军印放下,先退半步,再抬手向所有低名武者示意:“这一处,由我受问。”
林夜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韩烈肯退,说明他知道军部这条线不能用旧军忠烈遮住。内鬼最喜欢躲在大旗后面,若韩烈一味替旧军开脱,反而会给那个人更深的影子。
宋砚问:“封蜡谁经手?”
韩烈闭眼回忆片刻:“旧军战斗序列不碰封蜡。林战案卷从白库侧门出来后,先过军部后勤封存房,再入王城总档。能换封蜡的人,至少有三处。”
白冠阁立刻道:“三处皆可能,今夜不可定责。”
“今夜不定责。”林夜说,“今夜只定方向。”
他让苏青禾把封蜡碎片冰成薄片。薄片一透,封蜡内侧露出一枚极小的暗印。暗印不属于旧军,也不属于内殿,而是后勤转运常用的时间戳。戳面被刮过,只剩两个数字。
韩烈看见那两个数字,脸色骤然沉下:“子时转封。”
林战当年失踪记录写的是寅时入档。若封蜡在子时已被转封,说明案卷比正式记录早两个时辰就被处理过。那两个时辰里,足够完成换印、改名、送入听审旧册。
少司低声道:“所以王令背钟也不是最后才改的。”
林夜点头:“钟、蜡、印,至少有一处在军部先动。”
白冠阁想笑,却没笑出来。它原本期待军部线把林夜拖进另一场内斗,可韩烈主动受问,反而让军部内鬼从庞大军部里被压成一个具体流程。
韩烈把暗印拓下,声音很稳:“去王城前,我先向军部发一封自问令。谁碰过子时转封,谁明日站出来。”
自问令写完,韩烈没有立刻发出。他把令纸放在灰盐边,请林夜先看。令上没有替军部洗脱的字,只写三问:谁开子时封、谁改寅时档、谁准后勤尾码入内殿。
林夜点头后,韩烈才把旧军印压下。旧军印落下的一瞬,令纸边缘浮出一枚小小回执位。回执位本该由军部总档接收,可现在它自己亮了,说明当年那份封蜡也曾发出过回执。若能在王城找到对应回执,子时转封的人就不会再只是影子。
自问令的回执位亮起后,韩烈立刻要派人传令。林夜拦住他:“现在传,传给谁?”
韩烈一怔。
军部若已有内鬼,普通传令只会让对方先一步抹掉回执。林夜让韩烈把自问令分成明暗两封。明封只问子时转封,按军部规程发出;暗封则由顾长风带一枚灰盐拓点,从转运道反向查回执。
顾长风挑眉:“我去查军部后勤?”
“你查路。”林夜说,“别查人。”
查人容易被军部挡住,查路却能顺着小钉印、转运箱和封蜡时间走。顾长风最擅长用脚步和枪痕量路,这件事交给他,比让他在王城正门跟白冠阁斗嘴更稳。韩烈没有反对,说明他也知道,军部这一次必须让外人看见它怎么自清。
顾长风接过暗封,没有立刻收进怀里,而是把封口贴在枪尾。枪尾旧裂正好能夹住灰盐拓点,旁人远看只当是裂枪旧痕。林夜点头,这样一来,就算军部内鬼半路查封,也只会查到明封,查不到真正追路的那一点灰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