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王城”四字出现后，第一席暗门开始后退。

不是门关上，而是整道门随着席脚往后滑。它想把椅脚、听审旧册、夜神尾纹和军部暗印一起拖回更深处，只留下一个明日重审的空壳。

林夜没有追。

他只是把席环重新推到灰盐中央，让灰盐咬住环内新墨。席环被咬住的一瞬，暗门后退的速度慢了半拍。

白冠阁怒道：“你敢扣王城通行环？”

“我扣的是夜半后补的那一笔。”林夜说，“通行环可以走，后补墨留下。”

宋砚立刻把后补墨从席环内侧拓出。墨一离环，席环反而轻了，像终于摆脱某种临时伪装。环外侧浮出真正用途：王城临证通行。

少司看见这几个字，终于明白第一席为什么急着让林夜明日去王城。它不是单纯想拖延，而是必须借林夜带着原证入城，才能让王城那扇真正的门认到黑火、青墨、旧军印和低名伤痕。

林夜也看懂了。

白冠阁等着他说不去。只要不去，王城便可说他拒审；若去，又可能把所有证物带到真正的门前，被那扇门一次吞掉。

林夜把通行环放到韩烈、苏青禾、宋砚三人中间：“去，但分证。”

他不再把所有证物压在一处。旧军印由韩烈押，冰封由苏青禾押，旁听符由宋砚押，灰盐点由低名证人各自守一份，黑火只跟林夜本人走。

证一分，王城那扇门就不能一口吞尽。

第一席暗门退到最后一寸时，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叹息不像白冠阁，也不像苍老白声，更像另一个旁观者终于失去耐心。

随后，王城方向响起第一声晨钟。

钟声落下的同时，远在城中的某份总档里，有一个名字被人连夜刮去。

通行环被分证押定后，少司又从例册里翻出一张薄薄路引。路引原本空白，直到王城晨钟响起，才浮出三条路线：内殿正道、军部转运道、低名外城道。

白冠阁希望所有人走内殿正道，韩烈却立刻明白林夜为什么要分证。三条路同时入城，王城那扇门就不能提前在一处等齐钥序。林夜把路引撕成三份，分别交给韩烈、苏青禾和徐临，自己只拿通行环的空边。第一席想让他们带完整的证进门，他偏要让王城先学会追不上。

三份路引分开后，王城晨钟响了第二下。第二下比第一下更沉，像城中某处大门正在被提前唤醒。

宋砚检查三份路引，发现每一份背后都有同一个小小空格。空格旁写着“入城验名”。徐临看到这四个字，指节微白。低名武者最怕验名，因为一验名，他们就会重新落到内殿可以拿捏的身份簿里。

林夜把徐临那份路引背面的空格划掉，改写成“验伤”。宋砚照样在另外两份上写明：旧军验印，冰封验痕，低名验伤。验名被拆成三种验法，王城便不能用同一张名册把所有人收拢。

远处第三声晨钟没有响。像有人发现他们改了路引，硬生生按住了钟槌。林夜听见那片不该出现的寂静，知道王城里的手已经开始动了。